<p class="ql-block">美篇名：多 多</p><p class="ql-block">美篇号：36365324</p><p class="ql-block">图 片：致谢网络</p> <p class="ql-block">上篇和美友聊了苏轼在青牛岭遇见耳聋老僧，说了句"百年俱是可怜人"，然后说明天还得回城里。当时觉得挺潇洒，白云留在题诗处，人回人间接着混。可苏轼没想到，"回城里"这三个字，比他想的重得多。</p><p class="ql-block">熙宁年间，北方连年蝗灾。蝗虫铺天盖地，庄稼啃光了，树皮啃光了，老百姓开始吃草根、吃"煿浮图"（一种土块充饥的玩意儿）。苏轼转任密州（山东境内）地方官，得带着人去捕蝗。</p><p class="ql-block">于是，他上书朝廷，里面说"民劳吏宜羞"，老百姓累成这样，当官的应该觉得丢人。就是在这种连轴转的日子里，他跑到了浮云岭。</p> <p class="ql-block">《捕蝗至浮云岭》这首诗，就是他在捕蝗路上写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霜风渐欲作重阳，熠熠溪边野菊香。</b></p><p class="ql-block"><b>久废山行疲荦确，尚能村醉舞淋浪。</b></p><p class="ql-block"><b>独眠林下梦魂好，回首人间忧患长。</b></p><p class="ql-block"><b>杀马毁车从此逝，子来何处问行藏。</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霜风渐欲作重阳，熠熠溪边野菊香。"</b>霜风起来了，快到重阳节了。溪边的野菊花开得亮闪闪的，香得很。这句一上来，画面挺美——秋高气爽，野菊飘香。但你仔细想，一个刚从蝗灾现场回来的官，看见野菊的第一反应不是"真好看"，而是"重阳节快到了"。</p><p class="ql-block">重阳节是团圆的节日，他却在山里跑蝗虫，回不了家。这个"渐欲"两个字，透着一种"时间过得真快，可我什么都没干成"的焦虑。</p> <p class="ql-block"><b>"久废山行疲荦确，尚能村醉舞淋浪。"</b>"荦确"是山石嶙峋的样子。好久没走山路了，走得腿都软了，石头磕得脚生疼。但到了村里，还能喝个烂醉，趁着酒劲手舞足蹈。</p><p class="ql-block">"淋浪"就是酒洒得到处都是、人醉得东倒西歪的样子。这两句特别真实——一个文人在泥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累得要死，到了村子却还能端起酒碗笑骂两句。这就是苏轼，再苦再累，酒一喝，人又活过来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独眠林下梦魂好，回首人间忧患长。"</b>在林子里一个人睡着，梦里什么烦恼都没有，真好。可一睁眼，回头看人间，忧患长得没有尽头。这两句跟上回青牛岭那首"明朝且复城中去，白云却在题诗处"是一个路子——山里是清净的，梦里是好的，可你一回到人间，该来的还是来。</p><p class="ql-block">只不过青牛岭那首还带着点潇洒，这首多了几分疲惫。捕蝗跑了多少天了？公文堆了多少天了？他已经从"白云留在题诗处"的从容，变成了"独眠林下梦魂好"的渴望——连睡觉都成了奢侈的逃避。</p> <p class="ql-block"><b>"杀马毁车从此逝，子来何处问行藏。"</b>最后两句最狠。我要把马杀了，把车毁了，从此消失在山林里，你再来找我，去哪儿问我的去向？</p><p class="ql-block">"杀马毁车"用的是东汉人冯良的典故——冯良三十岁那年，奉命去迎接使者，半路上把车马毁了，把衣服撕了，跑去深山隐居。</p><p class="ql-block">苏轼说这话，不是真要学冯良，是憋得狠了，拿狠话泄愤。跟上回青牛岭那首放一起看，你会发现一个特别清晰的弧线：青牛岭时期，他还能说"白云却在题诗处"——人回城里，但心里留了一片干净地方。</p><p class="ql-block">到了浮云岭，蝗灾、新政、公文、奔波，把他磨得连"留白云"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一句"杀马毁车从此逝"。不是他变了，是现实一层一层往他身上压，压到他喘不过气。</p> <p class="ql-block">但苏轼终究没杀马，也没毁车。他骂完狠话，第二天还是爬起来，接着捕蝗，接着批公文，接着在密州的荒地上带着百姓挖沟引水。</p><p class="ql-block">后来他调去徐州，黄河决口，他住在城墙上四十多天不回家，跟军民一起扛沙袋。再后来贬到黄州，穷得开荒种地，照样写出"一蓑烟雨任平生"。他不是不累，不是不烦，不是没想过撂挑子。</p><p class="ql-block">他只是每次骂完"杀马毁车"，第二天还是把马牵出来，把车修好，接着赶路。这大概就是苏轼最让人服气的地方——他比谁都清楚这人间有多烂，但他选择不逃。</p> <p class="ql-block">和读者聊几句：苏轼说<b>"独眠林下梦魂好，回首人间忧患长"</b>——梦里什么烦恼都没有，一睁眼，全回来了。你有没有过这种时候？累到极致，好不容易睡着，梦里居然是个特别平常的场景：小时候院子、大学宿舍、某个已经散了的饭局。</p><p class="ql-block">然后手机亮了，消息弹出来，你又回到了"人间忧患长"。苏轼跑蝗虫跑了多少天？他没说。但他用"疲荦确"三个字告诉你：腿是酸的，鞋是破的，心是累的。可他还能"村醉舞淋浪"——醉了，还跳两下。</p><p class="ql-block">所以想问：你上一次<b>"独眠梦魂好"</b>是什么时候？梦里去了哪儿？醒来之后，你是用什么把自己从梦里拽回来的？ 是一杯冰水、一条消息、还是别的什么？</p> 谢谢雅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