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b>布达拉宫</b><br> 拉萨是一座藏族与汉族杂居,远古与时尚交汇,东方与西方互溶,高贵与卑微接踵的城市。布达拉宫,既是拉萨的地标,更是它厚重历史的记录仪。我两次去那里的时间间隔长达三十五年,但我没有发现它的变化,无论是里还是外。变化的只是它周围的环境,由窄变宽的道路,由暗变亮的灯火以及由稀疏变密集的人流和车流。<br></h3> <h3> 布达拉宫依山而建,整体依附红山山势垒砌,与山体有机融合,形成横空出世的磅礴气势。主体由白宫和红宫组成,红白相间,功能分明。前者是达赖起居与政治活动处,后者是灵塔殿与佛殿。游览分AB两线,我们A线走红宫。我发现,在所有达赖喇嘛的灵塔中,六世达赖的灵塔最寒酸,与布达拉宫的辉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仓央嘉措,一个是被权力裹挟的诗人活佛,他与布达拉宫的关系,就像是一场被迫的囚禁与精神的反叛。他生于普通农家,在山野间度过了他自由的童年。由于当时第巴桑结秘不发丧,他直到15岁才被迎请至布达拉宫坐床,骤然从自由世界被锁入深宫。他名义上是最高政教领袖,但实权掌握在第巴桑结手中,他本人并无话语权,所以他实际上是政治斗争的傀儡。于是,他郁闷,他反抗,他常在夜间化装溜出布达拉宫,流连于拉萨街头。那句著名的“住进布达拉宫,我是雪域最大的王;流浪在拉萨街头,我是世间最美的情郎”,正是他身处宫殿却心向红尘的写照。最终,他因“不守清规”等罪名被拉藏汗奏请废立,在押解途中于青海湖畔圆寂,年仅二十五岁。</h3> <p class="ql-block"> 蒙古僧人阿旺伦珠达吉,自称是仓央嘉措的入室弟子,他在《六世达赖喇嘛秘传》中这样记载:次第行至东如纳措时,皇帝诏谕严厉,众人闻旨,惶恐已极,担心性命难保,无有良策以对。于是异口同声对我道:“您已获自主,能现仙逝状或将形体隐去。若不如此,则我等势必被斩首。”求告再三。仓央嘉措无限悲伤,话别之后,遽然上路,朝东南方向而去。</p><p class="ql-block"> 虽然这些文字的可信度未必很高,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二十五岁以前的人生算是画上了句号。他的肉身是否消亡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传奇永远在继续。在布达拉宫的晨钟暮鼓里,在十万信徒的等身长头中,在拉萨街头依然传唱的情歌里,在青藏高原袅袅升起的桑烟里,在三百年来前赴后继的追寻者当中。</p> <h3><b>甘丹寺</b><br> 甘丹寺依旺波日山而建,海拔约3800米,气势恢宏。在离寺院几百米的一个山头,我停下车准备航拍。此时,太阳正烈。山像一头阳光下沉睡的巨兽,寺院就伏在它的脊背上,白墙、金顶、赭红色的殿堂,层层叠叠,泛着亮光。能容纳千人的措钦大殿的门槛已被磨得发亮,几百年了,多少双靴子踩过,多少诵经声从门里溢出来,渗进石缝里,飘在天宇中。殿内酥油灯摇曳,光晕在佛像的脸上流淌,像泪水,又像微笑。<br></h3> <h3> 殿外,风从山谷灌上来,经幡猎猎作响,像无数人在同时翻动经书。远处的拉萨城很小,小得像一粒青稞。我忽然觉得,甘丹寺不在山上,它在时间之外,因为,它自己就是一座山,沉默、陡峭、不可攀越,只在某些瞬间,向仰望的人露出一线金光。</h3> <h3><b>羊卓雍措</b><br> 去羊卓雍措要路过贡嘎机场。我不由得回想起当年我们几个青年人离开拉萨时的情景。因为玩忘了时间,我们只得租了一辆敞篷车去机场。那时的路又烂又窄,左手边是滚滚的拉萨河,右手边是陡峭的山崖。两位面色黑紫的藏族司机,一边喝酒唱歌,一边飞快地开车,把人吓得魂飞魄散。而现在这里已经建成高速公路了,早已今非昔比。<br> 车一直上到山顶,就是海拔近5000米的观景台。凭栏眺望,蓝天如海,白云似羊。淡褐色的山体下,蓝色的湖水弯弯绕绕地嵌在群山之间。细细看,那蓝居然是有层次的:近处是浅淡的孔雀蓝,像刚化开的颜料;往远处走,越来越浓,浓成一块化不开的绿松石;再远的水天下接处,又淡回去,淡成一片半透明的青,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这美景,让我忘了一切,我背着摄影器材跑上跑下拍摄,突然,我感到呼吸十分困难,心跳得像要蹦出身体来,我赶紧坐在阶梯上,一次次深呼吸,好大一阵才缓过来。<br></h3> <h3> 在湖边的一个观景台,可以见到清澈的湖水里成群的不知名的鱼在自由地游动,海鸥在水面上扑腾,时而飞起来,高歌几声,像是招呼围观的游客,又像是与水下的鱼儿打趣,抑或,是它们快乐心情的自然流露。<br><br><br></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