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篇： “后话”东欧与“杂话”巴尔干（六）

潇洒送日月

        罗马尼亚地理位置

              新篇：

“后话”东欧与“杂话”巴尔干（六）

肖 明 文/图

       罗马尼亚：江山多娇依旧，人间天地翻覆。

       纵横驰骋罗马尼亚，近24万平方公里土地上，蓝色的多瑙河、雄奇的喀尔巴阡山和绚丽多姿的黑海是罗马尼亚的三大物华天宝。

       我们这一代对罗马尼亚的熟悉，曾经在“文革”的华夏城乡广为放映的罗马尼亚二战故事片《多瑙河之波》影响可谓深深。

       世界名川多瑙河流经罗马尼亚境内1075公里，罗马尼亚分段以多瑙河与保加利亚、乌克兰为界为邻。其国土上蜿蜒流淌的大小数百条河川，几乎都与多瑙河汇流，形成“百川汇多瑙”的水系。多瑙河不仅灌溉着两岸肥田沃野，也为罗马尼亚的电力工业和渔业等提供了丰富的资源。          

       被誉为“罗马尼亚脊梁”的喀尔巴阡山绵亘在罗马尼亚40%的国土上。群峰蜿蜒，林木茂密，森林资源丰富，地下蕴藏有煤、铁和黄金等矿产。

       罗马尼亚濒临黑海，多瑙河在滋润了10个国家，完成了2850公里光辉长征行程后，顶戴资格的“国际名流”桂冠，从罗马尼亚趾高气扬地注入黑海。与此同时， 在罗马尼亚和乌克兰交界处，多瑙河三角洲与黑海秀色叠加，美上加美，成为了吸引全球旅游者纷至沓来的特色风水宝地。

　　罗马尼亚保加利亚以多瑙河为两国分界限

       我们从保加利亚越过多瑙河大桥进入罗马尼亚，桥中心是两国分界线。

       名声响亮的蓝色多瑙河，最后从罗马尼亚注入黑海。

         黑海沿岸诸国位置

       我从空中拍摄欧洲和亚洲之间的内陆海黑海。黑海沿岸环绕乌克兰、俄罗斯、保加利亚、格鲁吉亚、罗马尼亚和土耳其6个国家。于我，仅余战争中的乌克兰未曾步履亲历了······

        黑海风光

　　在欧洲与阿尔卑斯山齐名的喀尔巴阡山脉

  上下图：雪峰田园喀尔巴阡山······

       在罗马尼亚内陆腹地，抵近让人心驰神往的喀尔巴阡山连绵雪峰。

       自将磨洗前朝，踏访罗马尼亚前朝旧迹：东欧剧变中唯一以最高领导人流血形式完成政权更替的国家。

       曾经被中国人熟悉，与老一辈新中国领导人过从甚密的共产党人掌权的罗马尼亚社会主义共和国（1947～1965年称罗马尼亚人民共和国），在巴尔干半岛存活了42个年头，若以1944年苏联红军进入罗马尼亚，罗马尼亚共产党领导配合发动反法西斯武装起义，推翻了安东内斯库政权，罗马尼亚共产党执掌权柄则长达45个年头，其中在齐奥塞斯库强势统治下经历了24个年头。

      尽情享受权力巅峰崇拜快乐的齐氏夫妇宣传画

      历史照片：访问中国的齐氏夫妇与中国领袖会面

     资料照片：国际共运领导人交往

       资料照片：齐氏夫妇与中国过渡时期最高领导人

       齐奥塞斯库：不可一世的“喀尔巴阡山之鹰”这样折戟沉沙

      尼古拉·齐奥塞斯库（1918年1月26日—1989年12月25日）。1965年乔治乌-德治逝世以后，他成为罗马尼亚共产党和罗马尼亚社会主义共和国最高领导人。任罗马尼亚共产党中央委员会总书记，罗马尼亚社会主义共和国国务委员会主席，罗马尼亚社会主义共和国首任总统。

      长期担任罗马尼亚最高领导人的齐奥塞斯库，执政前期，曾让罗马尼亚的经济得到快速发展，政治上敢叫板苏联，一度还颇受国民拥戴。执政后期，醉心万众仰己和七大姑八大姨家族治天下。独裁登峰造极，决策失误接二连三，荒唐法规随心所欲，导致民怨四起。

         如影随形的齐氏夫妇曾经是主宰罗马尼亚党政大权的第一、第二把手。

        齐奥塞斯库时代耗资巨大修建的“人民宫”，当时是世界上仅次于美国五角大楼的单体建筑。齐氏夫妇垮台后差点被拆除，争议后保留下来更名为“议会宫”

        踏访前朝地标建筑，立足处是布加勒斯特“自由大道”，相似于北京长安街。

       齐奥塞斯库政权垮台30年后的“人民宫”广场，密密麻麻的私家车告诉你，历史车轮改变了单一的方向······

        尽失民心，匪夷所思的禁止避孕堕胎制度和《大罗马尼亚打字机法》

       在齐奥塞斯库时代，罗马尼亚出台了许多匪夷所思的暴政，最典型的莫如禁止堕胎制度和打字机登记制度。

      与我泱泱大国曾经的计划生育基本国策“妈妈只生一个好”独生子女政策截然不同，齐奥塞斯库认为罗马尼亚要想在世界上有所作为当大国强国必须增加人口。人口数量增加是增强国力的基础。他废除了公民可以自由流产的法律，禁止一切堕胎和节育。异乎寻常地将一切避孕和流产都视为犯罪，国家公权力异乎寻常变了味。

      法律规定：堕胎不仅意味着某种错误的、罪恶的道德行为，也是对国家制度的背叛和对抗。齐奥塞斯库认为，胎儿是国家财富，拒绝生育孩子就是背叛国家。因此，不仅禁止离婚，而且还具体细化规定每对罗马尼亚夫妻至少要生4个孩子。同时还规定，不能受孕的女性要交纳惩罚性税金，而违法堕胎者将受到刑罚和囚禁。为了保证妇女的及时妊娠，罗马尼亚妇女的月经周期都属于国家机密，每个人要随时接受官方的严格检查与盘问。

      在一个机械化的官僚体制下，所有的机关、工厂、农村和学校等单位，都密布各种严厉的执法者，作为“国家财富”制造者，所有妇女都遭到严密监控和严格检查，避孕工具就是最可怕的反叛国家的罪证。那些避孕的妇女和默许堕胎的医生一旦败露，等待他们的就是一场牢狱之灾。这些闯入民众卧室，直接侵犯公民公民隐私的执法者获得了一个空前绝后的怪味称号“月经警察”。

    一手遮天，人生得意时的齐奥塞斯库。

       在齐奥塞斯库和他的“月经警察”的共同努力下，罗马尼亚女人果然生出了超过一倍的新生儿。齐奥塞斯库面对迅猛的婴儿潮又措手不及，因为妇产医院的设备、妇产专家、产科医师、儿科医师以及妇幼保健工作者严重缺乏。仅仅一年中，罗马尼亚的婴儿死亡率就增长了145.6%。这场悲剧令全世界为之哗然。

       这项反人性的繁殖国策制造了一场旷日持久的人道灾难，罗马尼亚妇女不仅承受着奇耻大辱，而且被迫沦为国家的生殖机器。另一方面，孤儿院和收容所里大量被遗弃的孩子“从来没有合法存在过”，这些身体和精神上承受双重伤害的孤儿成为罗马尼亚社会一个永远的伤痛。

       直到1989年，这项荒唐的人口政策才伴随着山河易主，和齐奥塞斯库一起在罗马尼亚变为尘封历史。

       反映齐氏荒唐人口法律的电影故事片《四月三周两天》海报。影片讲述了在罗马尼亚法律将堕胎视为违法行为的情况下，一位女学生在闺中密友的帮助下仍然执意进行堕胎手术，结果引发了一系列可怕后果的故事 。片名就是女学生从怀孕到堕胎的时间相加之和。2007年，该片获得第60届戛纳国际电影节金棕榈奖、第20届欧洲电影奖最佳影片等奖项。

       罗马尼亚采风途中，我亲闻亲见如今罗马尼亚人口大幅度下降现状，思虑是否矫枉过正？

      回国后对比查阅了有关资料，罗马尼亚在齐奥塞斯库政权垮台的1989年全国人口数为2315万多，2018年公布的全国人口数为1952万，换言之，罗马尼亚全国人口数30年后的今天比30年前减少了363万多人，根据罗马尼亚审计法院以及联合国预测最新报告，罗人口将在2050年降至1700万，降回上世纪50年代水平。人口出生率的下降及移民是人口下降的主要原因。

       是喜是忧？有专家认为，齐氏政权期间人口增长肯定是极不正常的，如今人口基数减少是社会过渡回归正常的结果，对国家发展和人民生活质量提高未必不是好事。

      热情的罗马尼亚姑娘们。 有客自远方来，如今罗马尼亚各地都不乏欢声笑语。

       首都布加勒斯特，身着民族盛装的罗马尼亚姑娘，健康阳光欢乐。

       再来看看齐氏政权的另一部变态法律：

      1980年，齐奥塞斯库正式颁布了《大罗马尼亚打字机法》。根据该法，每一个罗马尼亚的公民、企业、机关、学校等单位，凡拥有打字机必须要得到警方的许可，领取使用执照；要成为打字员也必须照此办理，并且要将所打字的样品同时上报。如果打字机需要修理，其使用者及其打字机都需要更新执照。任何继承打字机的罗马尼亚人，都必须将相关证照上交政府当局，然后再申请取得使用它的资格；如果不把打字机的键盘上交警方，或者私自处理哪怕已经损坏的打字机，都将遭受严厉处罚。

       齐氏政府认为只要严格管控了打字机，也就等于控制了所有的文字和写作，也就掌握了言论发挥空间。

　　正对“人民宫”的统一大道接轨自由大道

       如今人车分行的统一大道

        革命广场是布加勒斯特最政治的广场，因是皇宫的所在地，最早叫宫殿广场。二战后，因罗共党中央的大楼建在广场旁，改名中央广场。1989年齐奥塞斯库倒台后，更名革命广场。

       布加勒斯特：“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万里迢迢体验一把今日罗马尼亚人广场集会，游行喝酒的热情与疯狂。

        走进罗马尼亚“首义之城”蒂米斯瓦拉，齐氏政权崩塌遐思：

       2019年4月17日，与导游领队反反复复运筹谋划，绕山绕水终于了却心愿，在离开罗马尼亚国境进军塞尔维亚前，我亲身立足在了原本不在行程停留计划内的罗马尼亚西部最边远城市蒂米斯瓦拉。

       蒂米什瓦拉（Timisoara），罗马尼亚西部城市，蒂米什县首府。西部平原最大城市和经济、文化中心。城跨贝加河两岸。人口35万。原为古罗马居民点，十三世纪时为要塞，曾称泰梅什堡。

       我之所以固执坚持到此历史性地踩一脚，主要原因就是这里是敲响齐奥塞斯库政权丧钟第一声之地，也是当初点燃罗马尼亚全国干柴的第一把烈火之地，同时也是被如今众多游人完全忽略之地。

      从中部小镇德瓦专程踏访罗马尼亚西部边城蒂米斯瓦拉途中

　　沿着美色自然的贝加河驰进蒂米斯瓦拉

      对一般游客而言，跑到这个城市来实在有点“莫名堂”。

     蒂米什瓦拉：街头树雕艺术

       我立足蒂米什瓦拉：这里是敲响齐奥塞斯库政权第一声丧钟的地方，罗马尼亚人称之为“首义之城”，可见其历史影响意义。

       对齐奥塞斯库政权而言，蒂米斯瓦拉实实在在是他们的坟墓开启地。

      我们不妨回顾一下齐氏政权末期的所作所为。

       倒行逆施之家族政权：

       英国《经济学家》杂志统计，齐奥塞斯库家族成员在党政军界担任要职的不下30人。可以说，每逢罗共中央开会，就是齐奥塞斯库召开家族会议。“独乐乐不如家族众乐乐”，这一状况非常形象地表现了“社会主义是一家”的幽默。

        倒行逆施之个人崇拜：

       随着掌权时间的推移，齐奥塞斯库已经不满足于民众简单的欢呼声了，他需要看到历史对他的定位。于是，1969年罗共“十大”，齐奥塞斯库被称为“贯彻党的马列主义政策的化身”，“杰出的马列主义领袖、热忱的爱国者和国际主义者”。1979年罗共“十二大”，齐奥塞斯库被称为“举世尊敬的伟大领袖和政治活动家”。再后来，齐奥塞斯库已经是“民族英雄中的伟大英雄”、“人道主义精神的共产主义者”和“当代世界的杰出人物和光辉战士”了。

      罗马尼亚最西部城市蒂米什瓦拉：这里敲响了齐奥塞斯库政权的第一声丧钟

        1989年12月15日，在蒂米什瓦拉的一位持不同政见的牧师被政府解除神职，还要将他驱逐出境。16日晚，数百名市民在教堂四周形成“人链”反对政府的决定，上万人涌上街头，高喊“要自由”、“要面包”、“要热水”、“要暖气”、“打倒齐奥塞斯库”等口号；部分示威者冲入了市政府，打碎门窗，一些办公设施和汽车被损毁，整个蒂米什瓦拉如同一座愤怒的火山。当夜，罗共中央政治执委会举行紧急会议，齐奥塞斯库命令国防部长米列亚第二天将坦克和装甲部队开进蒂米什瓦拉。次日凌晨，扩大为数千人的示威游行，“打倒齐奥塞斯库”的口号第一次在罗马尼亚公开喊了出来。

       接着梳理从蒂米什瓦拉开启的齐氏政权垮台时间表：

       12月18日，齐奥塞斯库飞往伊朗进行为期3天的国事访问，留下夫人坐镇国内。齐说：“我们的形势是稳定的。”

       12月20日，齐奥塞斯库提前回国，宣布蒂米什瓦拉进入紧急状态；

       12月21日，政府在布加勒斯特中央广场召开了十万人的群众集会。齐奥塞斯库携夫人埃列娜出现在中央大厦的阳台上，他又开始发挥自己演讲天才的强项了。然而这次，他期望再现昔日登高一呼，万众响应的辉煌局面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广场有人喊出了第一声：“打倒齐奥塞斯库！”死寂般的沉默出现，齐奥塞斯库呆若木鸡，举起的右手在空中定格了。“打倒杀人犯”的吼声此起彼伏。齐奥塞斯库仓皇撤离。示威群众同警察发生流血冲突，坦克开进了首都；

       12月22日，齐奥塞斯库宣布不执行镇压命令开枪自杀的国防部长为“叛徒”，导致军队倒戈，占领了电台、电视台、党中央和政府大厦等重要设施。齐氏夫妇乘直升飞机出逃；

       12月23日，在特尔戈维什蒂被抓获；

       12月24日，移交军方；

      12月25日、在圣诞节火速审判，火速被处决；

      短短10日之内，45年的罗共政权、24年的齐奥塞斯库政权、有400万党员的执政党，有8万多人的安全部队，“忽喇喇似大厦倾”全都土崩瓦解了。

      究其因，简言之，堡垒最容易被内部攻陷，危机源自内力而非外力；诉求始于民生而非民主；症结在于整个社会系统版本需要重装。

       历史定格：听到“打倒齐奥塞斯库”吼声瞬间，呆若木鸡的齐奥塞斯库。

 特尔戈维什蒂：齐氏夫妇被捕受审之地

    图中黑线：齐奥塞斯库夫妇逃离布加勒斯特路线及最后被处决地特尔戈维什蒂

     资料照片：30年前，圣诞节的枪声中齐氏夫妇命丧军营。

     布加勒斯特：未得善终的齐奥塞斯库如今在平民墓园中有了一席之地

      上下图  资料照片：军队倒戈，改朝换代

       布加勒斯特街上，至今有不少1989年死难者的纪念碑。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民心向背直接影响江山稳固，龙椅摇晃！从保加利亚古都大特尔诺沃进军罗马尼亚一路寻迹访踪，从多瑙河流域到喀尔巴阡山脉，从边境到内陆，从平原到高山，从城市到农村，布加勒斯特、特尔戈维什蒂、普洛耶什蒂、克拉索夫、吸血鬼城堡、德瓦、蒂米什瓦拉、对比今昔，天上人间，收获多多。客观审视如今改朝换代30年的罗马尼亚经济指标，在我们中国人眼中依然属于落后行列，进入发达国家还有一段长长的追赶之路。

       布加勒斯特号称“小巴黎”，实实在在与巴黎有距离。

      上下图  首都主要大街上随处可见半空中乱糟糟的电线，城市建设差距显而易见。

　　“小巴黎”城市建设差强人意，名不副实。

       “首义之城”建设也美中不足

     发展中的罗马尼亚内陆交通

         山中有乐土

  喀尔巴阡山中的罗马尼亚手工艺人

    挺进喀尔巴阡山雪峰

        拉斯若夫城堡

         上下图  山区牧场

     新潮时髦罗马尼亚小伙子

      休闲的罗马尼亚姑娘

　　克拉索夫：自信满满的罗马尼亚小伙子

       喀尔巴阡山中的少女

          连绵雪山依旧在

              几度夕阳不减红

        渡尽劫波，罗马尼亚应该有阳光灿烂的未来。

        与世界朋友自由交流是今天罗马尼亚人的心声

            劝君莫奏前朝曲，听唱新翻杨柳枝。看，新一代罗马尼亚人朝气蓬勃····

      芳林新叶催陈叶 流水前波让后波

   　　“后话”东欧与“杂话”巴尔干（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