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录连载)三年困难时期的日子

庄 历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上世纪新中国建国后的50余年里,有三年最为艰难困苦的时期。60后及以后出生的人都没有多少概念,而经历过这段时期的40后、50后却都有着深切的感受。</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就是1960年到1962年这三年时光。连年严重的自然灾害、苏联催还“抗美援朝”等外债的压力,加之“大跃进”运动“假大空”遗留的诸多问题,重重磨难之下,全国百姓陷入了食不果腹的艰难处境,举国上下都在艰难困顿中苦苦支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几年,我刚七八岁,总感到吃不饱,经常是饥肠辘辘。尽管家里每顿饭都煮一大锅高粱米粥或玉米面糊,但两三碗下肚也不饱。每顿饭吃完,我们哥几个都抢着刮锅底的那点锅巴。那时候,一切可吃的东西都是宝贝。有一回,六岁的二弟在母亲切菜的时候,偷拿了一个大白菜的疙瘩根。为了不让家里人发现,他把它藏到了水缸后面,饿了就偷偷啃上一口。</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还有一件事让我记忆犹新。家里托人花高价买回一块半斤多重的熟猪肉,通体是厚厚的肥膘。那时家里常年缺油少肉,母亲本想把这块肉熬成猪油,给一家人添点油水。可五岁的三弟饿得发慌、馋得难忍,趁大人一眼没照顾到,将整块肥肉塞进嘴里,直接吞进了肚子。</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由于平日肚子里缺油少粮,骤然吃下一大块肥腻的肉,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当天夜里,三弟就上吐下泻、腹痛不止,折腾得厉害。家人急忙把他送到家附近的沈阳市第七医院,经过洗肠治疗,才慢慢好转。一场贪吃的意外,成了艰苦岁月里无奈又心酸的插曲。</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我的记忆中,那些年,家里每到月底,离不开两件事:一是借粮,二是借钱,到了月初和父亲发工资时,再一一去还,年复一年,月复一月,周而复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为了能填饱肚子,家里经常委托在铁岭地区阀门厂上班跑通勤的大姨夫到当地农村给买些吃的。幸运时,能带回些玉米芯或高粱糠,用铰刀磨碎了掺上玉米面蒸饼子吃。但好景不长,后来玉米芯、高粱糠就弄不到了。记得一天,大姨夫带回一小袋黑褐色的东西,家里掺上玉米面做成饼子,简直难吃极了,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根本无法下咽。过后,我才听母亲说,那是观音土,五块钱一斤买的。</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为了能搞些吃的,让我们哥几个填饱肚子,父亲主动要求去了离家几十里外的厂办农场。这样,每周回来就多少能带回些吃的东西。一次,父亲背回家一个麻袋,倒出来一看,里面全是树叶子,甚至还有杨树叶,不管怎么做,做什么,都是苦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还清楚的记得,还有一次,父亲从农场回来带回一饭盒蓖麻籽,这东西本来是用来提炼工业用油的,根本不能食用,但在当时觉得是上好的东西,既香又有油味,就炒了吃,结果全家拉肚子,遭了不少罪。这场景到现在我还历历在目。</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1961年的春天,我家住的院子里几个阿姨相邀去郊区南湖挖野菜、撸树叶。母亲当时正怀着四弟,已经八九个月,挺着肚子,拉着我就去了。那个地方是个小树林,就在现在的盛京古玩城一带。到了地方,哪里还有野菜可挖,只好去找榆树,撸树叶。回家后,剁碎了掺上玉米面、高粱糠,蒸菜饼子、包菜包子吃。这便是当时一家人最珍贵的口粮。</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那个年代,物资、商品极度匮乏,尤其是粮食,因此,能够购买粮食的粮票,就成了最受老百姓重视并且高于人民币的东西。</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记得有这样一件事,我家院子里一户人家丢了五斤粮票,到处找,到处问。二弟当时淘气,随口说了一句“我捡着了”,一追问又说“放家里了”。结果,人家找上门来讨要,家里当然拿不出,可人家不信,不依不饶地大闹,就认为是小孩捡到给了家里,大人给藏了起来。无端的误会让父母百口莫辩、颜面尽失。最后,六岁的二弟因顺嘴胡说八道,结结实实地挨了父亲一顿胖揍,屁股都打肿了。</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四弟出生于1961年6月,正赶上三年困难时期的中期,由于没有奶粉可吃,和其他家庭一样,主要吃一种叫“糕干粉”的婴儿食品,一块钱一袋,一斤包装,有点像藕粉,用水调匀后煮开即食,甜甜的,很好吃,但营养成份比奶粉不知要差了多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为了能让四弟健康长大,也因为家里已有了四个孩子,母亲辞去了工作,在家带他,也顺便照顾我们哥几个。对四弟,父母亲时常会给他买苹果吃,补充营养。每次给他削苹果皮,我们哥仨就眼巴眼望地等着,看见有苹果皮掉下来就你争我抢。因为那时,家里根本没有钱给我们这些大孩子买水果吃。</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我的记忆中,小时候西瓜、香蕉、菠萝是啥味道,没有一点印象,因为从未吃过,家里能给我们一二分钱,到商店买点梨干儿、山楂干儿、柿子皮干儿或山里红吃,就已是难得的美味,足以让我们满心欢喜、倍感满足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些往事,如今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听起来或许难以置信,可是,这却是真实存在的过往,是他们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亲身经历过的生活。但愿这些永远成为历史,再也不会重演…</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15px;">(回忆录连载之五,未完待续)</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2px;">多谢您的光顾和阅读!</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