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那个夏天＜第七章＞

云卷云舒

文／云卷云舒 夕阳将天际染成了橘红色。尚华和宁静站在城楼上俯瞰城市的晚景，脚下拉长的身影和渐变的天色构成了一幅旖旎的画卷。天色开始暗淡，西边的天空中还有些暗红色的云彩，天边像是着了火。尚华牵着宁静的手走下城楼，宁静的指腹在尚华的掌心里轻轻地来回摩挲，这种手指间触碰所传递出的感觉细腻又温暖，是情感交流的无声语言。两人穿过街西公园的半月拱门，顺着植被迷宫旁的小路折向了轩月亭。 他们在亭内的木椅上坐下来。宁静第一次来这里，这公园有些年头了，园内树木葱郁、花团锦簇。风中氤氲着凌霄花的气息。宁静转头看尚华，昏暗的光线里尚华亮着一双眼睛间或眨那么两三下。“讲讲你那帮痞子哥们吧！”宁静说话的声音很轻，仿佛是怕吓到了尚华。“其实，他们没你想象的那么渣！那个白白净净的叫梁学成；敦实一些的叫王大志；外号面条的瘦高个叫成诚；留光头的叫成华强，我叫他强哥……强哥是我们以前的老邻居，他是从孤儿院领养的。他的养父有不育症，是爷爷下属单位的负责人；养母明眸皓齿，笑容甜美。这个和蔼的女人将小强视如己出，给予了他无尽的关爱和呵护，可好景不长，强哥八岁那年，养母患肺癌离世。奶奶同情他，常唠叨：没妈的孩子真可怜。强哥小时候是我们家的常客，常在我们家蹭饭。养母刚离开那会儿，小华强沉默寡言，即便受了委屈也不言语。小华强一直默默承受着孩子们的嘲弄和欺负，这种状况愈演愈烈。那些持续恶意的欺凌终于让他无法忍受，当他又听到那个顺口溜：'华强他爸——不管用的屌！华强他妈——不下蛋的鸡……'他的忍耐力终于达到了极限——彻底爆发了，小华强愤怒地拔起花池边缘的砖头砸向了那个一直欺凌他的孩子王，这种'以暴制暴'的行为获得了明显的效果，没有孩子再敢当着他的面说三道四……渐渐地，他就养成了现在这种强势的性格。强哥这人讲义气，我们搬家那天，他带了人过来帮忙，强哥舍不得我们走，拉着奶奶的手哽咽着流眼泪——”“你们家的新房子挺宽敞啊！啥时候买的？”“我和杨义萱分手后爷爷就张罗着买房子啦！在同一小区里买了两套：一套家人住；另一套留给我做婚房用。奶奶说离得近以后照顾孩子啥的都方便。”“嘻嘻，咋就和人家分手了呢？能谈谈那个女孩吗？”“以前，我们住在西夏里那个老小区。爷爷和奶奶分析：杨义萱以为我们家境困窘，再加上我爸残疾，将来过日子谁都指望不上……”“她是你的初恋吗？”“嗯——！“尚华低下头默默揉搓着手指：“后来，杨义萱又来找过我，可我们回不到从前了。她是个高傲的女生，她爸是我们中文系的主任。”宁静觉着应该安慰安慰这个受伤的大男孩：“行啊！那么高冷的女生都和你谈过恋爱，你真有女人缘。”尚华似乎又回到了那段情感里，他的声音轻而低沉：“那也是她的初恋，我俩都单纯。那个周四，我和她在校西的银杏树下牵了手……晚上，我请室友们吃了最贵的冰糕。大晚上的，一个人躺在床上傻乐。”“接吻了没？”宁静用胳膊肘碰了碰尚华。“嘻嘻——你咋打破砂锅问到底。”“说嘛，想听听——”宁静轻声催促着尚华：“讲讲呗！”“杨义萱过生日，我订了个双层蛋糕。取蛋糕要经过一个狭长的胡同，杨义萱看看四下无人就主动吻了我，吻得仓促，我俩都没经验……”“哎呀，她这么主动，那你俩肯定干坏事啦！”尚华的声音陡然提高了：“没，绝对没！杨教授（杨义萱的父亲）听说我和她女儿谈恋爱就邀请我去他们家做客。杨义萱家离学校比较近，她不住校。义萱的父母都是高知，他们对女儿要求严格，总希望女儿能不断超越自我。这种高期望对杨义萱造成了不小的压力。杨义萱有些叛逆，界限感强‌，她绝顶聪明，比较敏感。她喜欢用自己的聪明和敏感，在生活中编织出一张精致的网……”宁静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却增添了些嫉妒，尤其尚华一口一个杨义萱。恋爱中的女人有着强烈的占有欲。宁静用含混的口音小声咕噜着：“老天爷知道你是我的菜，特意给我留着！”尚华听得不真切，但他还是会意到了：“ 宁静，你拐弯抹角问来问去，入尔彀中啦！”宁静自顾自地拍打着胳膊上的蚊子，尚华贴近她耳边：“哥哥我呀！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纯洁呢！”宁静转头望向尚华：“你是柳下惠‌转世的？”尚华晃着脑袋，似笑非笑，“嗯！”宁静伶牙俐齿：“坐怀不乱‌这个成语的出处并没有明确的文献记载。这个故事经过千百年的完善和演绎，到了元朝之后才渐渐的清晰明朗起来。那只是个故事而已！”尚华挺直了腰杆：“宁静，你就偷着乐吧！我可不是个滥情的人，在感情问题上绝对有自己的原则和操守，你为我守身如玉，我对你惜身似金。‌”宁静有些小感动，但嘴巴却不饶人。她向下缩了缩身子，脑袋靠在了椅背上眯了眼，上下嘴唇动了动，一串懒散的音节飘了出来：“小尚子，本宫困了，不听这些琐碎的事情了。等我大寿之日，你得孝敬个三层描花铺层夹馅大蛋糕，要比那杨义萱多一层！”宁静的醋意表现得挺明显，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酸溜溜的味道。尚华没搭话，他正忙着将宁静的照片‌设置成锁屏轮播壁纸。 看着尚华忙活，宁静索性眯了眼休息。她靠在椅背上微张着嘴仿佛睡着了。尚华褪下了短袖T恤，露出了里面的白背心。他转身将T恤披在宁静身上，T恤衫上那股幽幽淡淡的花露水味道漫进宁静的鼻腔里。尚华含情脉脉地端详着宁静，笑意在他的面庞上荡漾着，暖融融的。女性的第六感官知通常比男性更敏锐，眯了眼的宁静似乎察觉到了。佯睡的宁静——嘴唇微开着，那红润饱满的嘴唇就如同两片鲜艳的红玫瑰花瓣……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尚华的唇贴了上来，一股温润柔暖瞬间包围了宁静的下唇。宁静放下了矜持，她在尚华的臂弯里迎合着，唇瓣轻启，他的舌尖溜了进去……一股甘甜的感觉，是那种木香醇口香糖的味道，这一吻两人久久不愿意分开，润泽后的嘴唇越发鲜亮……宁静惬意地卧在尚华的臂弯里，面若桃花。她的眼神柔和似水：“华，这是我的初吻。”宁静像是在梦呓。尚华舔了舔嘴唇，露出了促狭的笑容：“‌‌恩重娇多情易伤，漏更长，解鸳鸯。朱唇未动，先觉口脂香……”宁静觉得尚华忽略了自己：“酸不拉叽的，猪八戒夹了半刀火纸——混充读书人。”尚华学着猪八戒的模样沉了沉嗓子：“高翠兰，瞧你个急性子，我还没说完呢！能得到高太公女儿的初吻，俺老猪三生有幸！要是你不嫌弃俺老猪，老猪我定会四时相守，天天用猪撅子拱你的樱桃小嘴。”这话让宁静很受用，她捏了一下尚华的鼻子：“我们学校想追求我的男生多着嘞！我的追求者犹如过江之鲫，络绎不绝……”“吹牛！既然有这么多追求者，那还说是初吻？”“不信？下次见面，你直接问文雅，我就是那种特难攻克的堡垒，你是个幸运儿——姐自己点燃了‌TNT炸药包……” 尚华觉着宁静这话特别逗：“唉！千万别引爆炸药包，咱家的堡垒固若金汤多好，宝贝，咱不做自毁长城的事情！”尚华一边说，一边将宁静揽入了怀中：“宝贝儿，爱你一万年！”男女相爱的感觉真好！就像沐浴在晨曦中的第一缕阳光里，既温暖又细腻。清脆悦耳的蝉鸣声如同一串悠扬的音符萦绕在绿叶掩映的树冠里，给人一种愉悦的感觉。街头巷尾，五颜六色的霓虹灯陆陆续续地点亮了这座海滨小城，各种颜色交替闪烁着，流光溢彩、美轮美奂，宛如一幅流动的绚烂画卷。尚华和宁静手拉着手穿过公园后面的芙蓉街，两人在高楼林立的小巷里穿梭。前面，居民楼的窗户里传出了吵闹声，是三楼的小夫妇在吵架。女人像一只暴躁的野兽，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叫。尚华分析着：“这女人大概是想从气势上压倒对方。”宁静停下脚步仰头观看：“夫妻间有啥谈不拢的？有事好好商量嘛！吵得这么凶——多伤感情！”尚华拽着宁静走，“确实伤感情，河东狮吼，母老虎！”宁静笑着说：“就老虎和狮子厉害，整了两个好词语全都用在了我们女性身上。”尚华话题一转：“唉——宁静，你觉得老虎厉害，还是狮子厉害？”宁静咯咯咯地笑起来：“你专门问一些幼稚的问题，我又不是动物学家。”“上世纪40年代，外国人将一只雌性苏门答腊虎和一头雄狮子关进一个深坑里。”宁静转过头：“关在深坑里干嘛？他们啥要虐待动物？”“他们为了证明狮子比老虎厉害，从老虎的六个品种中选了体型最小的苏门答腊雌虎与威猛的雄狮对决。你想啊！老虎是森林之王，狮子是草原之王。这两者都有着强烈的领地意识，一山不容二虎，将它们关在一起让它们相互搏斗、厮杀。最终，以分出胜负。可结局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宁静狡黠一笑：“尚华，我知道答案了。你这是变着法考我。”尚华有点失望：“哦，原来你看过相关内容啊！”“没看过，绝对没看过！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嘛！你说——结局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那肯定是娇小玲珑‌、楚楚动人‌的雌虎和体格雄健‌、威风凛凛的雄狮产生了感情，最后，有了爱情的结晶——狮虎兽！我听说狮虎兽——”宁静还没讲完，尚华就笑得前仰后合。宁静被尚华整糊涂了，她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尚华，你笑啥？这有啥好笑的？”“宁静呀，你的大脑认知功能超常发挥了，狮虎兽是由雄性狮子和雌性老虎在人工干预下杂交产生的后代，属于人为培育的杂交动物，自然条件下狮子和老虎是不会交配繁殖‌的。将它们放在一个深坑里，肯定会发生冲突的，我让你猜一猜这场决斗到底谁会获胜？是老虎？还是狮子？它们两个到底谁更胜一筹？”……恋爱中的女人呐！总喜欢把一切想得很美好。《人性的弱点》里有这样的句子：爱情里，往好处想的女人，多半都是愿意和你有未来的。” 有一句维吾尔族谚语讲得好——乐观的人，牙齿落完也不老。宁静是一个乐观的人。尚华喜欢宁静的乐观性格，乐观的女孩如同微笑的使者，总能带给人温暖和力量。<未完待续>——图片／取自网络／感谢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