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衣冠南渡

才江慕海

北方士族拖着箱子跑到江南，发现皇帝得靠王家扶着坐，自家带来的清谈和党争倒是一样没落下。

第三十一回 一个外戚，想立威

王导老了。庾亮上来了。

庾亮什么人？明帝的小舅子，成帝的亲舅舅。小皇帝才七八岁，太后坐帘子后面听政，庾亮站在帘子外面，说：我来。

他一来，就看苏峻不顺眼。苏峻，历阳内史，手里一万精兵，收留亡命徒，朝廷的话爱听不听。庾亮说：这种人，迟早反。现在不收拾，以后收拾不了。

王导劝他：苏峻猜疑心重，你逼他，他真反。不如先忍着。

庾亮不听。

他下了一道诏：苏峻，你来建康，当大司农。

大司农，管粮食的。听着体面，实际上——兵权没了。

第三十二回 兔子死了，狗也该烹了

苏峻接到诏书，笑了。

他派人回话：讨贼打仗的事，您尽管吩咐。进朝廷当官？我干不了。

庾亮说：不行。

苏峻又说：那给我个荒郡，我去当太守，行不行？

庾亮说：不行。

苏峻把诏书往桌上一摔，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后来成了名句：

我宁山头望廷尉，不能廷尉望山头。

翻译：我宁可站在山上看着监狱，也不能坐在监狱里望着山。

他联合祖约，起兵了。

祖约什么人？祖逖的弟弟。祖逖北伐，气死了。祖约接了他的位置，心里一直憋着火。苏峻一喊，他立刻答应。

第三十三回 温峤要來，庾亮不让

温峤在寻阳，听说苏峻反了，立刻要带兵东下，保卫建康。

庾亮回了一封信。这封信，写得很有水平：

吾忧西陲，过于历阳。足下无过雷池一步也。

西边，是陶侃。陶侃在荆州，兵多，将广，跟庾亮有旧怨。庾亮怕陶侃趁乱捅刀子，宁可让温峤蹲在寻阳盯着西边，也不让他来救建康。

温峤没动。

建康空了。

苏峻从历阳出发，一路没遇到像样的抵抗。有人建议在半路设伏，庾亮不听。有人建议守住要害，庾亮不听。苏峻打到建康城下，庾亮亲自带兵列阵，阵还没排好，兵就散了。

庾亮跑了。丢下小皇帝，丢下妹妹太后，带着几个弟弟，往寻阳跑。

第三十四回 小皇帝坐在叛军的宫里

苏峻进了建康。烧，杀，抢。宫署烧了，衙门烧了，抢完了，他坐下了。

小皇帝司马衍还在宫里。七八岁的孩子，坐在御座上。王导站在旁边，抱着他。苏峻的人冲上来，要杀大臣。王导不说话，就那么站着。苏峻看了他一眼，没动手。

苏峻把皇帝迁到石头城，软禁在一间仓屋里。天天派人来骂，骂庾亮，骂朝廷，骂完了回去喝酒。小皇帝在仓屋里读书，不哭，不闹。

庾亮到了寻阳。温峤见了他，没骂他。不但没骂，还把自己的兵分给他。庾亮说：我闯的祸，我来收拾。

温峤说：收拾可以，但你得去见一个人。

陶侃。

第三十五回 一拜，泯恩仇

陶侃在荆州，按兵不动。

他有理由。明帝死的时候，他是顾命大臣之一，可庾亮把他排挤到荆州，他心里有账。现在建康出事，他说：我是外将，不管朝里的事。

温峤劝他。劝不动。最后派人对陶侃说了一句话：苏峻要是得了志，您觉得这天下还有您站的地方吗？

陶侃动了。带兵东下，到了寻阳。

所有人都说：陶侃要杀庾亮。庾亮自己也这么想。想跑，跑不了；想见，不敢去。温峤说：你去，远远地拜一下，我保你没事。

庾亮去了。一进门，就拜。陶侃站起来，说：庾元规何必拜陶士行？庾亮坐下来，开始认错。一句接一句，把自己骂得体无完肤。陶侃听着听着，气消了，说：算了。

两个人坐下来，商量怎么打苏峻。

联军东下。苏峻喝酒，喝醉了，骑马冲阵，马停了，人被矛戳下来，死了。叛军散了。小皇帝被抱上温峤的船，回了建康。

庾亮上书请罪。皇帝说：这是国家的灾难，不是舅舅的责任。

庾亮走了，出镇芜湖。

王导还在。他站在建康的废墟上，看着这座烧了两次的城，说了一句话：不迁都。

没人迁。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座城，谁兵多，谁说了算。

而北方来的那些人，还在往南走。他们带来了衣冠，带来了礼法，带来了清谈，带来了党争。

他们带来了一个朝廷。

朝廷里，有人在看王导的位置。有人在看庾亮出镇后的空档。有人在想：下一个，轮到谁？

欲知后事，且看下篇。若想了解更多两晋南北朝故事，请点击下方的作品集《乱世之两晋南北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