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今天上午听一位美女同事讲唐代诗鬼李贺的《李凭箜篌引》，就又想起刘勰的名句“情动而辞发”，一切美妙动人的语言都是激情灼烧出来的。</p><p class="ql-block"> 我们爱月亮，把他呼作“白玉盘”；我们爱美女，称她们的步态为“凌波微步”，她们走过掀起的灰土为“芳尘”。我们爱之愈切，脑洞愈是打开，于是用千方百计来形容、比拟，甚至夸大、浮想。想象力超级丰富的诗人会为我们创造出我们普通人难以想到的新奇意象，给我们表情达意提供了一条新的路径。</p><p class="ql-block"> 一首乐曲，一般欣赏者可能就觉着是好听，可诉诸笔端却言辞匮乏，或者写“好听”、“悦耳”，或者夸为“仙乐”、“神曲”。我们多情的诗人则不仅是拿起如椽巨笔，精雕细琢，惟妙惟肖地描摹，甚至仿佛天外来客，纵横恣肆，调动天地，万物与我们一起动容。</p><p class="ql-block"> 音质为何如此温润，原来是蜀地优质的桐木做的音箱，音调为何如此清脆明亮，那只有吴地的丝弦才能发出如此铮铮的声音。山野空寂，白云凝滞，娥皇女英的泪水撒遍了湘江两岸的青竹，黄帝时期的歌神素女也愁绪满怀。这哪里是上古神人的伤感，一定是诗人李贺自己情感被触动，普通古老情感穿越古今，展现于眼前。</p><p class="ql-block"> 昆山玉，应该见过，温和圆润，“玉碎”？谁曾听！白乐天写过“银瓶乍破”，银瓶难得一见，“乍破”几无可能，那破翠的“玉音”大概就是天才们自己的想象！“凤凰”是传说中的神鸟，它们的叫声，只能在神话里或者梦中听到。“芙蓉”就是荷花，和兰花都同样是没有情感的植物，居然都又哭又笑，那其实都是诗人李贺情感的汪洋恣肆，但也非常巧妙地表达了音乐给作者带来的情感触动。</p><p class="ql-block"> 长安城冰冷的月光变得温暖了，玉皇大帝也被高妙的箜篌所打动。各位听众，你们难道感受不到我李贺内心深处的伤痛么？眼下，只有李凭的箜篌和我好比知音。</p><p class="ql-block"> 乐音高亢，振聋发聩，乐音凄婉，我心纷飞。李凭的箜篌弦音，直弹入李贺的心灵深处。深山里神仙也奏不出这么美妙绝伦的乐章，年迈的瘦骨嶙峋的老鱼焕发出生命的活力，兴奋地在湖面跳跃，久卧深宫的蛟龙伴着节奏翩翩起舞。二位，难道你们同我李贺一样内心诸多不平事么？</p><p class="ql-block"> 吴刚浮想联翩，彻夜难眠，只有靠着桂树，陷入沉思。霜露随着秋风重重地砸在忧伤的寒兔的被上，发出巨大的轰鸣，余音破空，绕梁不觉。</p><p class="ql-block"> 如同白乐天在《琵琶行》写“铁骑突出刀枪鸣”，李贺在《李凭箜篌引》里形象都是自己内心的涌动。刘鄂在《明湖居听书里》写白妞的歌声高亢婉转处“仿佛一条飞蛇，在黄山三十六峰间飞来飞去，顷刻之间，周匝数边”用专业的术语描述，应该是花腔女高音，其实这种描写也只是想象与夸张，但说到动情，或者说移情于物，甚至是移情于万物，我首推李贺！</p><p class="ql-block"> 诗鬼李贺，泣血成鬼。</p><p class="ql-block"> 其实，动人的艺术品都是创作者情感的凝结与宣泄，不仅诗歌，不仅散文，不只文学，不只音乐，还有舞蹈、美术、雕塑、戏剧……</p><p class="ql-block"> 你若情浓，一山一水都是泪，一草一木都含情啊！</p><p class="ql-block">附：李凭箜篌引</p><p class="ql-block"> 唐•李贺</p><p class="ql-block">吴丝蜀桐张高秋，空山凝云颓不流。</p><p class="ql-block">江娥啼竹素女愁，李凭中国弹箜篌。</p><p class="ql-block">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p><p class="ql-block">十二门前融冷光，二十三丝动紫皇。</p><p class="ql-block">女娲炼石补天处，石破天惊逗秋雨。</p><p class="ql-block">梦入神山教神妪，老鱼跳波瘦蛟舞。</p><p class="ql-block">吴质不眠倚桂树，露脚斜飞湿寒兔。</p><p class="ql-block"> 2026年10月22日华大爷于东莞十中</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