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A計划（四）阿克塞小城、民族風情愽物館、多垻溝胡揚峽、羅布泊東庫木塔格游牧沙海、陽関、里加馬特葡萄、党河

上善若水

2026年9月11日，下午告别了“琉璃之境”如意湖，随着车轮啟動，這片色彩漸漸遠去，沿着G215国道一路前行，這段路程全程約 180公里，隨手拍下車窗外的大小苏干湖，这里是甘肃最大的内陆湖和祁连山深处极重要的湿地，大苏干湖为咸水湖，小苏干湖为淡水湖，远眺著高原湖泊如碧玉般镶嵌在戈壁之间，湖水澄澈，水鸟翩跹，远处是连绵的雪山山影，这种荒漠与湿地并存的景观，馬上抚平長久坐車的疲惫，傍晚抵達甘肃唯一的哈萨克族自治县阿克塞，進入阿克塞縣城，恍惚世外桃園般的視覺冲擊，从戈壁荒蕪進入綠意精緻的一面，完全顛覆了對西北小城粗獷荒涼的刻板印象，从无人區到綠意蔥蔥的阿克塞，
夕陽西下天空被染成了溫暖的橘黃色，寬闊的石板廣場、遠處的樹影和建築輪廓，勾勒出一種寧靜、悠閒的傍晚氛圍，用歺中旅行社安排了當地舞團唱歌和跳舞，美食与歡樂掃清了今天的疲憊。

阿克塞全稱阿克塞哈薩克族自治縣，屬於甘肅省酒泉市，我們吃飯的阿克塞賓館實際上是阿克塞縣的新縣城，阿克塞以前的老縣城因為缺水等自然環境原因，後來整體搬遷到了現在這個綠化很好、設施完善的博羅轉井鎮。阿克塞是一個典型的地廣人稀、城區綠化好的高原邊陲小城，全縣總面積 3.14萬平方公里，截至2025年末，常住人口約 1.07萬人，它是甘肅省人口最少的縣之一，也是全省唯一以哈薩克族為主體的民族自治縣。

晚歺旅行社安排了表演給我們。

今晚住阿克塞，酒店對面是阿克塞愽物館，我們到的時候保安説下班了，但有个小姐姐説可以參觀，説有領導要參觀，我們也可以進入。

這座博物馆是以穹顶毡房为造型的独特建筑，穹顶装饰有蓝色和红色的传统纹样，极具民族风情，也是全国唯一全面展示哈萨克族历史、文化和风土人情的综合性博物馆，博物馆位于阿克塞县民族风情园内，該館是以哈萨克族迁徙历史和灿烂文明為主，它于2010年开馆，后经升级改造，如今以更现代、更沉浸式的方式呈现馆藏，2024年8月，该馆成功入选国家二级博物馆名录。馆内展览分为历史文化和“野生动物标本”两大基本陈列，系统地讲述了哈萨克族的故事。历史文化展
展览通过400多件文物，追溯了阿克塞地区多元文化交汇的历史。传统技藝展示了哈萨克族的传统刺绣艺术。刺绣图案常取材于自然山水，寓意吉祥，针法和工艺都独具匠心。游牧文化馆内设有生动的场景复原，骑马持鹰的哈萨克猎人雕塑和背后的驼队，再现了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的生产生活场景，充满了力量感。馆藏文物超1200件，其中不乏珍品，如三趾马下颚骨化石、哈萨克花毡、银马鞍等，野生动物标本展
这里集中展示了阿克塞地区丰富的生物多样性，包括野骆驼、藏野驴、雪豹、野牦牛等30多件珍稀野生动物标本，生动再现了当地的自然生态。

走進愽物館，通過前言了解這个民族，阿克塞哈薩克族自治縣隸屬甘肅省酒泉市，地處河西走廊西陲，青藏高原北緣，位於甘、青、新三省（區）交匯處，東接肅北蒙古族自治縣，北靠敦煌。縣域總面積3.14萬平方公里，是我國三個哈薩克族自治縣之一。境內生態景觀多樣、自然資源富集、歷史文化多元，是古絲綢之路的重要通道，也是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重要區域。不同時期的歷史文化遺存，見證了多民族共同譜寫的文明史詩。1954年4月阿克塞哈薩克族自治縣正式成立，1998年縣城整體搬遷于現址。建縣以來，在中國共產黨的堅強領導下，勤勞勇敢的阿克塞人民沐浴著黨的民族政策的光輝雨露，兼容並蓄，和衷共濟，經歷了遊牧－定居－城市化三個階段，創造了豐富的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實現了經濟社會跨越式發展。伴隨新時代的春風，阿克塞縣以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為主線，各族人民像石榴籽一樣緊緊抱在一起，高舉中華民族大團結旗幟，艱苦奮鬥、躊躇奮發，譜寫了經濟發展、生態文明、文化繁榮、民族團結、社會穩定、民生改善的嶄新篇章，在中國式現代化阿克塞實踐中走向未來。

盤羊頭骨標本，阿克塞地區的盤羊屬國家一級保護動物，雄性盤羊的角非常粗大，呈螺旋型，幾乎可達到 360 度。根據測量，這具於 2003 年 6 月在阿克塞縣安南壩河上游一帶被發現的盤羊頭骨單角長 147.32 釐米，比目前世界上公認的最大盤羊頭角還長出了 7.62 釐米，是迄今為止發現的世界上羊角最長的盤羊頭骨。專家根據羊角螺旋紋推測這是一隻大概 13 周歲的西藏亞種盤羊。

2026年9月12日 早飯后我們從阿克塞縣城往多壩溝胡楊峽景區，行駛在S314省道上，沿途穿越戈壁滩，荒漠与湿地交汇，从車窗看到连绵起伏的阿尔金山余脉、大片的红柳滩，沙丘，這里是大西北甘肅酒泉，6號飛來的第一天从這里進入青海无人區，昨晚回到大西北甘肅，
今天我們一路向西，車窗外的風景從戈壁灘切換到荒漠，那些裸露的岩石肌理，被陽光雕刻出強烈的明暗對比，每一幀都是國家地理級別的大片，這里
沒有信號的焦慮，只有眼前無盡的黃沙與藍天，
在雄偉的大山面前人類顯得如此渺小，而自然是如此的偉大，
我喜歡這种大自然的景象，城市的喧囂讓人頹廢，无人的荒野才是靈魂放逐的地方。

多垻溝胡揚峽是祁連山雪水在戈壁灘上硬生生切出的一道峽谷，因溝內曾分段築垻引水灌溉而得名“多垻溝”，它位於甘肅酒泉阿克塞縣，西邊是庫木塔格沙漠，北邊鄰敦煌西湖濕地，是古絲綢之路上提供水源與庇護的重要隘口，多垻溝最特別之處在於它是一個 “荒漠與濕地生態過渡帶” ，祁連山融水在溝內匯成溪流，兩岸是歷經千萬年風蝕水蝕的丹霞岩壁，山体赤紅、赭黃的色澤，溝口外卻是茫茫戈壁與連綿黑山，秋天墨黑色的山體與金黃胡楊、蒼茫沙漠構成視覺盛宴，作為古絲路驛站，多壩溝承載著厚重的歷史，山頂屹立的漢代烽燧已守望兩千餘年，不遠處還有唐代烽燧遺跡，也正是這種峽谷、沙漠、綠洲並存的獨特地貌，讓它成為《東宮》《天將雄師》《擇天記》《醉玲瓏》等影視劇的取景地，多壩溝的魅力在於它未經大規模雕琢的原始、粗礪的岩壁、清澈的水，倔強的胡楊與沉默的烽燧，共同構成了一種“磅礴的寂靜”。‌

這里是被圍起來的多壩溝農業遺址，這些土坯屋殘牆屬於上世紀 50–80 年代的近代墾荒聚落遺存，50年代開始有人從武威、敦煌移民到此開荒、種糧、建果園，後來還設立過多壩溝鄉，蓋住房、學校、糧站等，至2006年左右居民陸續搬遷，房屋慢慢荒廢，留下這一片土屋殘垣，景區定名為多壩溝農業遺址保護起來。

在農業遺址土屋遺址那一片的東側遠方山頭頂，往遠處山崗上仔細眺望才看得到小小的土墩輪廓，這就是多壩溝的漢代烽燧也就是古瞭望台，它坐落在山頭，是絲路古道上漢代的軍事哨點，距今約兩千年，用于觀察敵情、點燃狼煙訊號。

下午來到甘肅九泉阿克塞游牧沙海景区，這里正处于库木塔格沙漠的东段，紧邻罗布泊荒漠的最东边缘，這里一片集极致荒凉与独特地貌于一身的区域，它不仅是罗布泊的东缘门户，更拥有着全球独一无二的沙漠奇观。库木塔格沙漠位于甘肃西部与新疆东南部交界，总面积约2.2万平方公里，是中国第六大沙漠，它的范围北接敦煌雅丹，南抵阿尔金山，西边是罗布泊。‌这里最特别的是地貌，它是中国唯一分布有“羽毛状沙丘”的沙漠，这种景观在世界上也极为罕见，它的形成经历了从新月形沙丘到羽毛状沙垄的复杂过程，配合雅丹地貌，极具视觉冲击力。‌

站在庫木塔格沙漠這塊寫著羅布泊起點的牌子前，思緒在“羅布泊”這个死亡之地環繞，這裡不是羅布泊湖心的鹽殼荒原，卻是很多人心中，開啟這片大地傳奇的入口，很多人以為羅布泊從頭就是一片死寂，其實千百年前，這裡曾是浩蕩大湖，塔里木河、孔雀河奔湧而來，湖水瀲灩，蘆葦彌望，樓蘭立國於湖畔，駝隊沿著湖岸往來，絲綢、香料、書簡隨著駝鈴流轉，一座繁華城邦，依水而生。小河公主、樓蘭先民，在這片水土繁衍，他們的故事，埋藏在沙土之下，後來水道改移，河水遠去，大湖慢慢退縮、乾涸。曾經波濤萬頃的澤國，一寸寸變成皺褶綿延的鹽殼，通過衛星能夠看見那枚巨大的地球之耳，就是它耗盡湖水之後，留給世界的印記，從有水到無水，從城邦繁華到荒煙蔓草，樓蘭悄悄隱入歷史，只留下滿地謎題。從這個起點往東，一路深入，才會遇見真正的羅布泊，路上會經過鹽田與礦區，看見現代人在生命禁區開拓生產，也會遠望那些殘破的古遺址，烽燧靜立著，一邊是遠古樓蘭的夢，一邊是當代人穿越荒原的足跡。羅布泊迷一樣的存在，彭加木留下一張字條，消失在風沙裡，余純順長眠大漠，立碑於荒原。一个是尋水未歸的科考遺憾，一个是徒步探險的壯士悲歌，羅布泊的傳說裡，那些穿越只是人們想像出來的神話，真實的故事才是人類面對無情荒原的沉重代價。

在庫木塔格沙漠有一尊靜臥的樓蘭公主雕塑，閉目安睡在蘆葦與沙丘之間，彷彿從三千年前的時光裡沉眠，守護著這條通往東方澤國的路，這尊雕像全長約46公尺、高21公尺，採用新疆紅花崗岩，由四千多塊石材拼接而成，是當年製作橘子洲毛澤東雕像的團隊施工打造，創作參考距今約3800年，藏於若羌樓蘭博物館內的樓蘭美女乾屍，其的容貌復原圖，這尊雕像屬於藝術再創作。古時沙暴席捲樓蘭，國土被黃沙吞沒，公主眼見家園覆滅、族人流離，悲痛萬分，最後永眠於大漠，她最後的一滴眼淚滲入沙土，化作這一汪泉水，雕像旁美女泉是公主的眼淚，這一汪泉水在渺無音訊，浩瀚的沙海出長出一畦蘆葦，樓蘭公主閉目長臥，靜靜守護這片通往羅布泊的沙海，等候歸人，也庇佑穿越荒漠的旅人平安。

唐代詩人王維在《陽関三曡》中的詩句：渭城朝雨浥輕塵，客舍青青柳色新，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詩人在送別友人時不是嚎啕大哭的悲傷，是安靜、克制的惦念，他知道前路遙遠、戈壁荒原，這杯酒裝著惜別、擔憂與祝福，今天我正在走在的這條路上，感受陽關之外的白龙堆、羅布泊，千年前詩人感知的荒原。

張騫，字子文，西漢漢中郡城固，今陝西城固人，他是偉大的外交家、探險家，絲綢之路的開拓者，《史記》稱他的行動為鑿空，意思是打通從來沒有暢通的道路。前138年他第一次出使西域，當時漢武帝想聯合大月氏，一起夾擊匈奴，招募使者，張騫應徵，帶百餘人從長安出發，嚮導是匈奴人堂邑父，剛進河西走廊就被匈奴俘虜，扣留十餘年，匈奴給他娶妻生子，但他始終保留漢朝的符節，沒有變節。在西域期間他伺機逃走，繼續向西，經大宛、康居，終於抵達大月氏，可是大月氏已經搬到水草豐美的地方，不想再和匈奴結仇，聯盟任務失敗。他回程又被匈奴捉住，隔一年多，趁匈奴內亂逃返長安，期間前後一共13年，出發時一百多人，回來只有張騫與堂邑父兩人。雖然軍事同盟沒有達成，但他帶回西域各國的山川、物產、風俗情報，讓中原第一次真正認識西域世界，後來他跟隨衛青出征匈奴立功，封博望侯。前119年他第二次出使西域，當時漢朝已經拿下河西走廊，這次目標是聯合烏孫，牽制匈奴。他帶三百多人攜帶大量金帛牛羊出發，烏孫內部紛爭，不願結盟。張騫派出多位副使，分別前往大宛、康居、大月氏、大夏、安息（波斯）等國。前115年回到長安，烏孫使者跟隨他來到中原，見識漢國強盛，後來各國陸續派使者來長安，从此打開了中原與西域的正式往來。西域傳入中原的葡萄、石榴、核桃、苜蓿、胡瓜、黃瓜、胡蘿蔔、汗血寶馬等。中原傳往西域的蠶絲、織品、鑄鐵、開渠鑿井的技術。前114年張騫病逝於長安，往後漢朝出使西域的使者，都會自稱博望侯，西域各國也信任這個名號。張騫不是靠戰爭征服，而是以漫長、耐力、跋涉，打開東西方文明對話的通道，他被稱為睜開眼睛看世界的第一個中國人。

西出陽關這條大道是張騫所開的西域通道，張騫回朝之後，漢朝摸清西域形勢，霍去病打敗匈奴、奪下河西，漢武帝實行列四郡、據兩關，設武威、張掖、酒泉、敦煌四郡，在敦煌西邊修玉門關、陽關，陽関作為通往西域的國門，它是絲路南道的起點，出陽關走崑崙山北麓，前119年陽關剛剛開始籌建，史書沒有明確寫張騫親自從陽關出關，他派副使分赴各國，往後漢朝使者、商旅走南道，才固定走陽關，陽關成為張騫開闢的這條絲路，最具代表性的門戶。

景區小毛驢拉車30元，大家都坐電瓶車，我們多花10元体騐沿著戈壁古道往陽關烽燧、古陽關道遺址走，師傅牽著毛驢走在古絲路的道上，腳下這片戈壁，就是你走你的陽關道的陽關大道遺跡，西出陽關無故人，今日騎著小毛驢，走一走這條傳說裡的陽關道，這條大道就是張騫鑿空西域之後，絲路南道的門戶，高処的烽燧，千年前的駝鈴，鈴鐺在風裡唱響著古老絲綢之路鋪就了如今通往世界的大門。

這座是陽關烽燧，也叫石門烽或墩墩山烽燧，這里是陽關最核心、保存下來的漢代烽火台，也是陽關遺址最具代表性的古蹟。前104–前101年漢武帝太初年間，正是張騫第二次出使西域之後、漢朝穩固河西、經營西域的階段，唐代時叫石門烽，清代以後大家習慣叫墩墩山烽燧。它是陽關的近衛、陽關耳目，能站在高地俯瞰整片戈壁，一旦有敵情，白天燒煙、夜間舉火，快速傳遞軍報，守護這條西出的絲路南道，歷經兩千多年風沙侵蝕，現在殘高只剩4.7公尺，西南角還能看見當年塢堡、馬廄、燒火灰堆的遺跡。旁邊還有青山梁烽燧，兩座烽燧遙相呼應，一同警戒這片古董灘。

這塊石碑，就是陽關遺址的標識石，真正的古陽關城牆，歷經兩千年風沙侵蝕，早已埋在戈壁沙土之下，沒有完整城牆留存，只靠這塊石碑標示出這裡就是當年西出陽關的起點，腳下這片曠野，就是古絲路南道的起點，從這裡往西，便踏入西域。千年前的使者、商隊、旅人，就是從此地告別中原。

晚飯在陽関附近的農庄用歺，葡萄架下掛著的這种叫里扎馬特，也叫玫瑰牛奶，是敦煌陽關鎮非常出名的長粒葡萄，皮脆、很甜，到甘肅差不多每天都吃，6元一斤，陽關這一帶大片種植，這是陽關古道附近的葡萄園主力品種之一，是早年從前蘇聯引進的歐亞種葡萄，陽關腳下的里扎馬特，是絲路戈壁曬出來的甜，兩千年前張騫帶回葡萄的種子，今天在這片土地結成一串串脆甜，風沙古道之外這滿架紫紅，是陽關另一種溫柔和甜蜜。

日落時分，結來一天的行程，途中遇黨，這是敦煌的母親河，古名叫氐置水、龍勒水，是疏勒河最大的支流，也是養活敦煌這片綠洲的生命之河，祁連山黨河南山的冰川，靠冰雪融水、泉水補給，這條全長約390公里的河，從肅北鹽池灣出發流過壯麗的黨河大峽谷，黨河水庫調蓄再流入敦煌盆地，它滋潤整片敦煌綠洲、陽關鎮的葡萄園、農田，也維持著莫高窟、月牙泉的地下水環境，陽関及農戶的种植，全部都仰賴黨河的水灌溉。在乾旱戈壁裡，如果沒有黨河，就沒有陽關的農田，沒有敦煌這座絲路重鎮，千年前張騫西行、商旅駝隊走陽關道，也是依著這條河水的綠洲線前進。過去黨河尾水本來會匯入疏勒河，後來因為用水增加，兩河斷流分開四十多年，經過生態調水，近年已經重新匯流，水流一路抵達敦煌西湖濕地，抵擋庫姆塔格沙漠東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