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有记忆》.39 祸事骤起一念妥协余生

冷水成冰

秋风萧瑟，叶落满城，转眼便入了深秋。省城的凉意层层浸透，褪去了秋日最后的温和，处处透着清冷颓败的气息。

清晨时分，龚敏早早来到理发店。她身着简约宽松的薄款卫衣，下身搭配利落牛仔裤与经典长筒靴，简约随性的穿搭衬得她身姿纤细、气质清爽。年过三十的她，哪怕素面朝天、衣着朴素，依旧眉眼动人，别有一番成熟韵味。

这天店内客人稀稀拉拉，算不上忙碌。闲来无事，龚敏坐在休息区静静发呆，难得偷得片刻清闲。

就在这时，黎山福推门走进店里。他一改往日沉默木讷的模样，满脸颓丧，眼神慌乱，整个人蔫头耷脑，浑身透着一股挫败无力的气息。

这几年黎山福荒唐事不断，颓废消沉早已是常态。龚敏早已习惯他这副模样，心底掀不起半点波澜，只是淡淡开口询问：“又怎么了？”

黎山福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半天，才磕磕绊绊道出惊天噩耗。

“敏儿……我、我做错事了。我想着之前亏掉的三十万，心里一直不甘心，总想挣点快钱补上窟窿，给你和孩子攒点家底。我一时糊涂，跑去贷了五十万，想做点生意翻身，可我识人不清，被人彻底骗了。”

他声音沙哑，带着哭腔：“那五十万，一分不剩，全部赔没了。现在还背了一身贷款。”

话音落下的瞬间，龚敏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巨响，头皮发麻，心口骤然一阵绞痛，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她怎么也想不通，眼前这个男人，平庸无能、踏实安稳本是他唯一的优点。好好的日子偏偏不肯安分，安分守己过日子，平平淡淡便是安稳，可他偏偏贪心折腾，屡教不改。从前败光她所有积蓄，如今更是胆大贷款，捅出这么一个填不上的天大窟窿。

积压数年的委屈、失望、疲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再也没有半分耐心，语气冰冷决绝：“这是你自己挖的坑，你自己想办法填。我们从头到尾没有领过结婚证，算不上夫妻，你的债务和我没有半点关系，以后不要再找我。”

黎山福垂头丧气，不敢辩驳，只能默默站在原地，任由绝望笼罩。

龚敏心灰意冷，瘫坐在椅子上，脑子一片空白，满心都是无力与绝望。

就在她失神发呆、满心郁结之时，钱学界推门走了进来。他一眼便看出龚敏脸色极差，眉眼间满是愁绪，整个人低落又疲惫。

他温声开口，语气体贴温柔：“看你心情不好，店里也不忙，今天干脆别营业了，我带你出去转转，散散心。”

连日压抑，再加上刚刚的晴天霹雳，龚敏早已身心俱疲。她不想独自待在死寂的店里胡思乱想，便顺着他的好意，轻轻点头答应了。

钱学界带着她逛街散心，耐心陪她挑选衣物，全程温柔体贴、分寸得当，处处照顾她的情绪。逛了许久，他又驱车带龚敏来到一处崭新的小区。

眼前的房子装修精致、格局通透，软装硬装基本完工，温馨又整洁。

站在空旷的新房里，钱学界终于袒露心声，眼神认真又恳切：“敏儿，第一次见你我就动心了，你像极了我年少最爱的人。我和我妻子感情早已破裂，早就打算离婚了。我看得出来，你过得一点都不幸福。”

他上前半步，语气真诚：“我是真心喜欢你，往后我可以好好照顾你，我们一起过日子。”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龚敏彻底陷入两难的矛盾之中。

她对黎山福，早已彻底耗尽所有期待，五年将就相伴，只剩疲惫与厌烦，这段名存实亡的关系，她一秒都不想再维系。可心底唯一的牵绊，便是年幼的孩子，她最怕自己的选择，委屈了孩子。

可面对眼前的钱学界，她亦没有半分怦然心动的爱意，谈不上喜欢，更谈不上深爱。

只是她真的太累了，受够了无休止的折腾、破败不堪的生活、孤身撑家的疲惫。她迫切想要逃离泥潭，挣脱和黎山福纠缠不清的过往。

良久，心绪几番拉扯，她终究是累了，想找个归宿解脱自己。

她抬眸看向钱学界，轻声妥协：“好，那我们就交往试试。”

一句答复，看似是新的开始，实则是她万般无奈下，又一次对生活的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