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秩华诞忆母恩

大江

今日，是母亲九十华诞的日子，对于身为儿子的我而言，这无疑是一个刻骨铭心的时刻。早晨，当我翻开那本尘封已久的老相册时，母亲那慈祥而温暖的面容和家庭那些温馨而难忘的点点滴滴，一幕幕在脑海中划过。凝视着这些照片，我决定静下心来，梳理一番自己的思绪，以此作为对母亲她老人家的深切怀念。 　　母亲是湖南省衡阳市人，于农历1936年9月13日出生，到今天已经九十年了。1951年的秋季，正值青春年华的她，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参军之路，从繁华的湖南踏上了前往遥远新疆的征程，开启了她那充满挑战与未知的工作旅程。那时的交通条件极为艰苦，她们一行人在路途上颠簸了近一个月之久，期间所经历的艰辛与困苦，如今已难以一一细数。 　　在新疆转业后，母亲以仅有小学毕业的文化程度，勇敢地踏上了会计专业的学习与工作之路。她先后在乌鲁木齐建设银行、昌吉州政府以及哈密矿务局留下了自己辛勤耕耘的足迹。 　　她为人正直、本分，对待工作一丝不苟、认真负责，对待他人则宽厚和善、乐于助人。因此，无论是在工作中还是生活里，她都赢得了同事和朋友们的一致尊敬与爱戴。 　　从解放初期到上世纪八十年代，新疆的生活和工作环境都比较艰苦，母亲在这里的几十年中，既要辛勤工作，又要悉心照料我们兄弟四人的生活与学习，实属不易。我们这一代人，两人工作带一个孩子都感到十分不容易;而我父母他们也是两人都工作，还要带四个孩子，母亲所付出的艰辛与努力，是现在难以想象的。 　　记得1967年的秋天，正值十年动乱的巅峰时期，母亲独自一人带着我们兄弟三人从新疆哈密踏上了返回陕西洋县的漫长旅程。那时的我们年纪尚小，而她又从未去过父亲的老家，身上所带的钱财也极为有限。途中，我们经历了多次转车，一个中年妇女带着三个孩子，在陌生而动荡的环境中艰难前行，只能是一关接一关地咬牙闯过。 　　当我看到她与父亲在老家重逢，激动地哭诉着沿途所经历的种种磨难时，这一幕在我幼小的心灵中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吃不穷，穿不穷，计划不到一世穷。”这是我小时候常常听到母亲挂在嘴边的一句话。起初，我对这句话的感触并不深。然而，随着年岁的增长，当我回想起三年自然灾害时期，家里仅有的粮食被人偷走，全家只能靠挖野菜、摘树叶来充饥，一天天艰熬地过日子时，我才对母亲所形成的那种强烈的危机意识有了更为深刻的理解。 　　母亲的一生，是节俭而勤劳的一生。尽管她的文化程度并不算高，但她总是竭尽全力地抓好我们的学习。在文革期间，学校上课极不正常，周围多数人家的孩子都在外面玩耍嬉戏，而她却总能在上班前给我们兄弟布置好学习任务。只要不上课，她就把我们锁在家里学习，既有效地控制了当时社会不良现象对我们的影响，又为我们后来能够主动学习养成了良好的习惯。 　　从青丝到白发，从少壮到垂暮，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父母用他们那并不宽厚的肩膀，为我们撑起了一片血脉相连的天地。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他们含辛茹苦拉扯大的心头肉。 　　从我记事起，母亲的身体就一直不太好。三十岁刚出头，她就患上了较重的高血压、冠心病和神经性头疼等症状，曾一度引发半身不遂，迫使她每天吃药，受了很多的苦。然而，她始终顽强地与疾病做着斗争，硬是挺着病痛的身躯，坚持工作，坚守着对家庭的责任与担当。正是有了她的坚强与付出，我们才能在这个家庭中茁壮成长。 　　母亲对她的父母特别孝顺。尽管她从年轻时就离开父母，独自在外地工作生活了几十年，但她始终不忘父母的养育之恩，时刻都关心着父母亲的健康与生活，几乎做到了无微不至。平日里，母亲总是如数家珍地对我们讲述外公外婆的故事，讲自己在解放战争期间自己成长的经历。在她的口中，从未听到过外公外婆他们有什么缺点，以至于在我的心目中，外公外婆一直是高大而完美的形象。 　　母亲离开我已经近十二年了，尽管她走得非常安详，但临终时的情景却无时无刻地在我眼前浮现。这十几年中，每当我听到别人叫“妈”的时候，总会不经意地引起我心中的一阵颤抖，这个字在别人的口中是随意的，可在我的心中却总是奢望的；当周边人说起“家”的时候，我也总会情不自禁地联想到那个有妈在的家，那是妈妈曾经给我的家，一个让我终生难忘的家。 　　在这个家里，我知道了亲情，懂得了爱的真诚与美好，享受到了人间最温暖、最天真、最快乐的时刻。因为思念这个家，我多少年、多少次，总以为母亲还在身旁，也无数次期盼着能够回到那个无忧无虑、充满温馨、什么都可以包容的环境中。 　　这几年，我多少次因为耐不住对母亲的思念之情，而想要写一些怀念她的文字。然而，每每提笔之时，都似有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总是不知从何说起。今天，不知怎么突然就有了提笔的冲动，这才发现，今天是母亲九十周年诞辰的纪念日。 　　今日，当我再次看着母亲的照片，想起过去生活的往事时，我仿佛能听见她当年的教诲声在耳边回荡，能感受到那份血浓于水的亲情在心中涌动。更多的是，我体验到了父母一生对我们无私的奉献和永久的慈爱。这份恩情，将永远铭记在我的心里，永生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