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喂喵喵

雨梦

大雨过后，橘猫全家离奇失踪。

十月十五，海南大部豪雨。海湾雨林暴雨如注，整整一天。早餐后，我与往日一样下楼喂猫。咦？橘猫妈妈呢？还有三只小奶猫呢？一楼架空层异常平静，除了沥沥涮涮的雨声，无猫，也无人。

橘猫妈妈是一只漂亮的母猫，通体金黄，腹部雪白，身体两侧缀着水波般的隐形虎纹，长腿白足，一双金黄色的眼睛透着七分冷峻三分孤傲，倘若猫界选美，牠应该可以金榜有名，可惜，牠只是一个无人怜爱，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我原本是个不喜欢猫还有点怕猫的人，虽然现在不怎么怕了，但对黑色的猫依然恐惧非常且极端排斥，因为童年时代曾被一只很大的黑猫吓到过，至今那恐怖的阴影都不曾消失，但这只橘猫却成了例外。

去年初夏我们搬了新家。小区椰树婀娜，榕木茂盛，灌木丛中时有喵喵出入，鼠蛇之类因为牠们的存在倒少了许多踪迹。

我素不喜猫，当然亦不会扰猫，牠们在林间幽深中追逐，觅食，寻偶，自有牠们的快乐和悲伤。

不记得从哪天起，无论出去，还是回来，总有一只瘦瘦的小橘猫在路边对我喵喵地叫，声音娇弱，无助，象乞怜又象倾诉……，如是几回，牠柔弱的叫声攻破了我的心理防线，偶尔买根小火腿肠扔过去，或者抓把狗粮撒给牠，谁让我家养了只吉娃娃呢。

又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只橘猫把活动地点转到我家附近，并在小区最边上的一个角落生了五只小猫。猫崽出窝的时候个个憨态可掬，活泼欢实，关注投喂牠们的人也很多。那些日子应该是橘猫妈妈滋润且富有的高光时期，无须觅食，更无须翻垃圾桶，猫粮供应绰绰有余，还有人们吃剩的鸡鸭鱼肉之类，那可是其它流浪猫做梦都想要的待遇呀。

夏天将要来临，海南岛的黄金季节宣告结束，候鸟老人纷纷离岛回到凉爽的北方老家，热闹的小区象是按了静音键，安静且空荡，橘猫的孩子也告别母猫开启自个的猫生，而橘猫在不长的时间里又生了一窝小宝，只是这次的光景远不如上次的滋润自在，好容易熬到小猫断奶离开，橘猫几乎瘦成一道闪电，脊背如削，都快能当刀使了，更不幸的是牠在很短的时间里又怀孕了……。

我不懂猫的世界是怎么回事，也好奇为什么母猫总是一胎接着一胎，大概弱小动物的繁殖密度必须保持在高位吧，比如鼠，还有兔。

现在小橘猫见到我不光是喵喵叫了，还会跟着我走来走去，若是被我家吉娃娃撞见，免不了冲过去一顿狂吠，吓得牠抱头猫窜，不知所向。

古人云老吾老及人之老，幼吾幼及人之幼。我家有宠狗，亦怜流浪猫，恻隐之心一发，我在淘宝上买了廉价猫粮，决定投喂那只橘猫。总是心偏，我家笨笨的狗粮可是超贵，舍不得喂猫，弄点便宜猫粮，看牠不再忍饥挨饿，也就安心啦，毕竟猫命也是命。

这只橘猫身形苗条，瘦长，却很能吃，也许是总是怀孕频繁生产的缘故。与别的流浪猫不同，牠不怕人，还有点粘人，听到我的脚步声便会快步出迎，喵喵地叫着，象撒娇又象乞食。吃猫粮时还要我看着牠吃，每次我走进电梯，牠都会追过来，安静地目送我回家。

日久生情。虽然我仍然不喜欢猫，但却不由自主地对流浪猫产生了怜悯，尤其对这只总是粘我的小橘猫生出了几分牵挂，去市场买鱼时会跟商贩要一些鱼杂鱼头之类，分成几份冻起来，隔两天喂一次以加强营养，毕竟牠太瘦而且肚子里又有小崽了。

很快小橘猫又当妈妈了。不知牠在哪生了猫崽，也不知牠生了几个，只是这次牠不再为食物奔波发愁，自有我为牠提供吃喝，隔三差五还能有鱼杂开荤，如此，小橘猫虽然没有丰满起来，至少不再骨瘦如柴，皮毛也渐渐有了光泽。

一天，在一单元投喂流浪猫的小美女告诉我，小橘把崽崽生在二单元三楼的一个洞洞里，我好奇地去找，果然看到了守在洞口的小橘和一只与牠长得极像的小小橘。不过这次小橘猫对我的出现感到意外并表现出愤怒，牠琥珀色的眼睛充满敌意和警惕，并朝我呲牙发出嘶哈的怪声，那一刻我感到了一个猫妈护崽的本能与勇气，女本柔弱，为母则刚，愛子之心的刚勇，似乎也通于猫界。

但似乎猫界也是雄雌严重不平等。整个交配生育的过程，雄猫只管第一个环节的播种与快活，其余的都由母猫来完成，猫崽们只知有母，却不知其父。

当了妈妈的小橘依然能吃，但显然有着挂牵，吃鱼杂时刚叼两口转身就走，在楼梯口发出奇异的叫声，不一会儿，小奶猫出来了，这时我得躲在角落里看牠们，小东西怕人，稍有动静就呲溜一下窜没了。

还未断奶的小猫崽可爱极啦，牠们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猫粮，在草丛中快乐地撒欢，你追我一下我挠你一下，橘猫静静地卧在一边，看着身边嬉戏打闹的小崽崽，尾巴时不时地摇一下，悠哉悠哉，活脱一个快乐满足的小母亲。

然而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让这个安宁快乐的小家庭不知所踪。第二天，第三天，乃至第四天我都拿装满猫粮的罐子下楼喂猫，可是不管我怎么叫，怎么找，小橘猫都没有出现，直到第五天我在楼后的小路上发现一只濒死的小奶猫，象是三只猫崽中的一只……。

现在那只奄奄一息的小猫崽生死未卜，我不知道我能否将牠救活，救牠的理由不是爱猫，而是爱护生命，无论是人，还是动物，尤其是那些很柔弱的生命……。

文字/雨梦

图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