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昔砺志】布鞋与背兜的故事

闲潭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昵称:闲潭</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美篇号:97352798</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图片:网络(致谢)</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川渝地区的冬天,没有北方漫天飞舞的雪花,隆冬凛冽的寒风,把气温死死压在零度左右。三九天清晨,地里的青菜叶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霜,路面的稀泥一夜间冻成坚硬的冻土。院子的瓦楞上,悬挂着参差不齐的冰棱。</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大姐好几次进来催我起床,我蜷缩在破旧的被窝中,贪恋那缕难得的温热,迟迟不肯起床。“我看你今天起不起来!” 门外传来母亲的喝叱声,还有竹篙拖地的声音。要挨打了,我一骨碌跳下床,慌忙套上棉衣,下身只穿了一条单裤。七十年代初,很少有人买秋裤,实在冻得受不了,有条件的就穿两条单裤,没有的只好硬扛。</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草草喝完母亲熬好的稀粥,迎着门口吹进来的寒风,我将两本课本夹在腋下,出门准备上学。刚迈出大门,光脚踩在坚硬的冻土上,刺得脚底生疼,很快又变得麻木。我赶忙缩回家里,说啥也不肯去上学了。母亲跟我磨了半天嘴皮,我还是犟在墙角。“你到底去不去?” 她最后扬起竹篙,重重抽在我屁股上。脚底在冻土上钻心地疼,在母亲的竹篙下,我嚎啕着,一蹦一跳被赶到学校。</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时我八岁,在村校上二年级,当年的小孩可没现在这么娇贵,犯错后被追着打的画面随处可见。</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从学校回来,我忘了早上挨打的事,嬉皮笑脸冲母亲乐。上床后,迷糊中感觉母亲在用手捏我的脚,特别温暖,很快便进入了梦乡。</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第二天一早,母亲将我拉出被窝,将一双布鞋套在我脚上。“哪来的鞋啊?” 见我疑惑不解,姐姐在旁边说道:“妈妈一晚上没睡觉,用旧布给你赶做的。” 那时的我也不懂说什么感谢的话,乐颠颠穿着新鞋跑出家门,在冻土上走了一段,又兴奋地跑回来:“妈,点都不冷了,今天我要早点去上学。” 母亲双眼布满血丝,也高兴地笑了。</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上初中时,我家离学校要走一个多小时的山路。经过徐家弯时,路旁有我家的两块地,种着成片的豌豆。秋收季节,藤蔓和豆角变成金黄,密密麻麻向远处铺展。三个姐姐陆续出嫁,田地的农活越积越多,我和弟弟便常帮着父母分担一些。早上天刚蒙蒙亮,我们便背上背兜,去坡地上背一趟豌豆藤,时间早的话尽量背两趟。</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去学校之前,我和弟弟将背兜小心地藏在地边的小山洞,或者放在地沟,用豌豆藤盖好。下午放学回来后,轻轻撩开藤蔓,取出背兜继续搬运。</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豌豆藤看上去体积大,脱粒后并没有多少收成。我们一趟趟在蜿蜒的山路上奔走,摔倒了,相互搀扶着爬起来,继续搬运。这种上学路上搭手搬运的农活,一般要持续半个月。看我和弟弟主动帮忙,父母脸上挂满笑容,教我们一些农活常识,时不时想办法改善一下伙食。一家人彼此体谅,日子虽然清苦,却格外暖心。</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几十年光阴一晃而过,那些苦累的细节慢慢淡了。唯独那双母亲连夜纳成的布鞋,总伴着油灯下母亲熬红双眼的身影,深深烙进我的记忆中。那只陪着我爬坡上坎的背兜,也常常出现在我眼前。</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布鞋、这背兜,承载的不是往日的清苦,而是心底长存的温暖。人骨子里的韧劲和担当,都是在一步一步咬牙前行中,慢慢长出来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