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墟千载重阳来——阳春重阳古墟记

华戈飞飞（庆华）

　　广东墟市多按月轮转，唯独这一个墟，一年只一次，就在重阳节，它就是阳春重阳古墟的药材墟。

阳春重阳古墟，藏在阳春市陂面镇新民村，沿路摆开足足一公里多，到处充满草药味、人声和刚从山上挖回来的泥土气。

你从阳春沿着601县道，到了黑石岗那段，两边全停满了车——今年专门修了近两千个车位。走进去就是一个新建的广场，旁边有条1280米长的"南药长廊"，竹子和茅草搭顶，一眼望不到头，把整条村的路，临时变成了全国少有的"药材一条街"。

　　这个墟是怎样来的：相传春秋战国时，伍子胥后裔南迁至陂面黑石岗一带，立下"弃武从医、造福乡里"的家训。至隋朝，后人伍壬公医术精湛、行医不取酬，常年在壁笪岗草堂为四邻诊病施药。

有一年重阳节，九十岁的伍壬公正抢救一名危重病人时，被冲来的狂牛撞倒离世。百姓悲恸，拆草堂、建慈云庵以纪念伍公。往后每年此日，远近乡民便携一束自采草药来庵前祭拜，顺便互相交换，你给我一把五指毛桃，我换你一捆鸡血藤——渐渐就成了一个药材墟。

一千四百余年里，它经历过"麻袋竹筐往地上一摆就是铺面"的野趣，也熬过了沿路占道、人车混杂的困顿。

2009年，重阳古墟入选阳春市非遗，2017年升格阳江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2016年立起古圩碑石、划定保护范围，这则口耳相传的民间故事，终于被郑重纳入系统性传承体系。今年开墟仪式上，《伍壬公传奇》舞台剧又一次用阳春方言把这段往事讲给八方来客听。

　　其他地方赶墟买肉买菜买衣服......，而这个墟99%都是药材。

阳春山多，山上长的东西基本都能上桌。

牛大力、五指毛桃、土茯苓——广东人煲祛湿汤的"老三样"，随便配猪骨就是一锅清甜汤。

春砂仁——阳春的"名片"，干果一袋袋，今年还有人拿它做奶茶、做肉肠，年轻人排着队买。

五郎草——本地叫"重阳草"，专门用来蒸塘虱或者煲鸭，别的地方买不到。

黄桐木——锯成小段，老板帮你现场劈薄片，回家跟老鸭一起煲，很好喝。

巴戟、鸡血藤、过江龙——中老年顾客的最爱，炖肉吃，腰腿舒服。

今年有个细节特别有意思：卖春砂仁奶茶的档口排长队。老药材新玩法，以前赶墟是"买完就走"，现在的人愿意坐下来喝一杯再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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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月17日至19日（农历九月初八至初十），重阳古墟三天收官的数字，是这座古墟迄今为止最饱满的一次落款：累计接待游客约27.5万人次，总营业额约1063.52万元；千余个展位里，中草药摊位独占700个。云浮罗定来的李坤泉夫妇清晨七点开摊，两小时卖了两千多元；本地刘晓明家父女三人，父亲掌铡刀切鸡血藤、母亲称重，仅一上午收入就近万元。

从隋朝慈云庵前一束祭奠的野草，到2026年千万级成交额、跨省客商云集的"千摊大市"，重阳古墟走过的这条路，其实也是岭南人对待草木与身体的态度：不供在神龛上，只摆在烟火里。明年九月初九，陂面新民村的锣声还会再响，那一缕药香，又会是新的年份。

拍摄制作：张庆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