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南寨公园是我常去的地方。它由老苗圃改建,少了几分刻意雕琢,多了几分野趣。游人不多,格外清静。阳兴河穿园而过,塘洼浅滩伴着芦苇,给园子添了些灵气。园中有牡丹、荷池、药草、月季等专园,四季景致分明。入秋后,草木渐染,秋意最浓。整座园子带着淡淡的郊野田园气息,疏林草坪开阔,水禽游弋其间,适合慢慢走,静静看。</p><p class="ql-block"> 十月二十日,太原先雨后晴。晨起落了一阵秋雨,十点后云开日出,秋高气爽。我下午去南寨公园寻秋,想看看这个季节最动人的模样。</p><p class="ql-block"> 从北门入园,徜徉了两个多小时。深秋的南寨美得让人舍不得走。树林换了彩装,落叶铺满小径和依旧泛绿的草坪。整座园子像一幅缓缓展开的长卷,在季节的变奏里低回婉转。</p><p class="ql-block"> 阳兴河贴着园子蜿蜒。水面上漂着几片苇絮,一只野鸭来回游弋,像在巡视领地。荷塘里花秆枯了,却有两朵残荷歪着脖子撑在水面,倒比夏日齐整的花朵更有味道。风从水面过来,带着凉意,不刺人,只是提醒你:该把外套拉链拉上了。</p><p class="ql-block"> 园内树木多而不密。疏林草地,名如其景。阳光直直漏下来,地上全是碎光斑。几位老人在林间打牌;月亮门前围了一圈人踢毽子,毽羽翻飞,笑声不断;还有人躲在林深处的亭子里唱邓丽君的《在哪里》,余音袅袅。</p><p class="ql-block"> 鸽子广场上,鸽舍屋顶落满了鸽子,地上也是一群。它们不怕人,走来走去,咕咕叫着,不飞,就那么踱步。撒一把粮,它们便围过来争食。有一只跳上我的鞋面,站了两秒,又走了。它比我还随意。</p><p class="ql-block"> 长椅空着,我坐下来。</p><p class="ql-block"> 坐定之后,南寨的宁静才真正开始。想起顾城的诗句“草在结它的种子,风在摇它的叶子。我们站着不说话就十分美好。”而我还坐着。</p><p class="ql-block"> 远处跑步的人经过,步道响两声,又安静了。鸽群忽然飞起一次,影子从水面上滑过,又落回广场。一位老人坐在另一头长椅上,腿上摊着一份报纸,安静地读着。两个女孩子在拍银杏,手机举高又放低,笑着。空气里有草晒了一整天的暖意,混着一点荷叶枯后的苦味。</p><p class="ql-block"> 没有什么壮观的。没有漫山红遍,也没有刻意铺陈的秋色。南寨的秋是碎的——碎在鞋底那片叶子,碎在野鸭游过的水纹,碎在鸽子翅膀扇起的那点风。你得坐下来,它才肯一片一片拼给你看。</p><p class="ql-block"> 银杏大道的树叶全黄了,在夕阳下闪着金光。风一过,整条路像被点着了,亮得晃眼。几片叶子打着转落下来,不悲,也不闹。就是落了。</p><p class="ql-block"> 太阳往下沉了一点。光线软了,叶子从耀眼的金变成了温润的琥珀色。我坐了很久。</p><p class="ql-block"> 我起身离开时,已暮色四合。从公园西门出来,街上的路灯亮了,车水马龙的马路上全是人间烟火。仿佛从一个宁静的世界,走回喧嚣的人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