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8px; color:rgb(255, 138, 0);">(点击,听文字诵读)</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第一节课前,许献学在练习唱歌,“在哪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姑娘,……。”我忙问:“这不是靡靡之音吗?”许献学说:“哪能呢,是这几天电台上教着唱的。”</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不相信,记得小的时候,邻居家大晓不知跟哪个坏人学着唱过这首歌,“姑娘姑娘”的,很不健康,如果让家长听到,是要挨揍的,就这样的歌曲电台会教着唱?太阳从西边出来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第二天早上全班在学校大门外的公路上跑操,还真的听到了大广播里教唱,“在哪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姑娘,人们走过了她的帐房,都要回头留恋地张望。”怎么会呢,我心里很别扭,这不是调戏妇女吗?“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哪里去了,大喇叭怎么会教唱这样的歌曲呢?读初中时就我们班里的女生,如果你在无意中瞅到了她,是要遭白眼和被骂作流氓的,谁还敢“留恋地张望”。</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看来我脑子僵化严重,比不得其他同学灵光,一时间不容易接受新生事物。</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1979年,是中国结束“文化大革命”以后,刚刚迈上改革开放道路的第一年,初春的天气,乍暖还寒,“实事求是”、“解放思想”,这些都还在争论当中,多年形成的僵化思维还不可能一下子摆脱。</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也不是,对有些事还是很愿意接受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师范学校里有不小的图书馆,在文革中并没有遭受太多地破坏,还保留有各类书籍。</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们都去借书,下了晚自习回到宿舍,赶紧钻进被窝,打开书拼命阅读,真是如饥似渴迫不及待,读后还要相互交流。</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最好看的是苏联小说《钢铁是怎样练成的》,西方人对一些由情的描述比较直接,这在中式红色文刊里是见不到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好的,我们来看情节:正在读中学的女孩儿冬妮亚,家庭条件优越,穿着华美,自己住着一个单间,她还是一个十分俊俏的姑娘。</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保尔会拳击,喜欢打抱不平,替穷人出气。美女爱英雄,俩少年一见钟情便开始了恋爱。</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他们在冬妮娅家房间里的沙发上躺下拥抱接吻,场景令人想入非非,什么时候我们也能遇上这样的好事,关键是那种感觉到底是怎样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杨维航从被窝里坐起来,一副望断秋水的模样,他瞅着天花板细声细语道:“就咱,这样的日子过上一天,死了也好。”虽然是他说出口的,其实代表大家的心声。可怜,这些二十四五岁的人从来就没有谈过恋爱。</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文革中一共八个样板戏,男男女女有好多人,没有一对是夫妻,更别说谈情说爱了,出来个女的不是个铁姑娘,就是个假汉子,崇尚力量,崇尚暴烈,崇尚男性化。</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1, 1, 1);">看看李铁梅、阿庆嫂、方海珍和江水英,哪一个不是单身女汉,而哪一个又是我们内心所要追求的女性?看来编剧导演完全是一副畸形心态。</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1, 1, 1);">虽然极左思想影响多年,人们的思想遭受禁锢,可也有挡不住的向往,向往爱情,向往浪漫,向往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导致出现“宁做花下鬼,死了也风流”的思想冲动。 </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1, 1, 1);">根据弗洛伊德的心理学理论,人缺少什么,就会想要什么,而在现实中得不到的,也只能去梦里寻找实现了。师哥师姐,宿舍里的你们,夜里做过什么样的青春美梦,有没有梦中成亲?男生做梦时的生理反应是……,女生是怎样的,她们不说,我们也不知道。</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最喜欢的是科幻作品,用机器人做家务,跟机器人下棋,领一个会哭会笑会疼人的女机器人回家恋爱结婚。</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1, 1, 1);">坐上飞船,离开地球到苍茫的宇宙空间去寻找外星人。想象中的旅程里,仿佛看到了五颜六色的太空眩光和听到呼啸而过的宇宙音。</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有一天我满怀激情地讲给大家听,还没说完呢,就听吴清香道:“江志东,你说话太快了,前后句子连在一起我们听不懂,你这是在划拉箍扎汤?”满宿舍的人都在“哈哈”笑我,看来我的述说表达出现了问题。</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学校大门外的公路上,经常会看到留着长头发穿着喇叭裤的小青年提着录音机,播放着节奏感很强的音乐走过去,显出很自得的模样。</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盒式磁带和相应的录音机很小巧,音质优美,携带方便,日本人发明,通过香港走私进入中国大陆,因为拥有的人很少,所以绝对稀罕物。如果谁家里有这玩意,就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怎么做呢?最好的办法就是提上这家伙什,播放着港台歌曲,神气十足地走向大街马路,摇头晃脑,招摇过市,以此来招揽少见多怪的回头客。应当承认,歌声婉转甜美,听了会让人流连忘返。</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其实这个时期的很多人还是不习惯于这些,总觉得港台歌曲虽然好听但不正统,会教坏人的,放音乐的人也属于那些,阴阳怪气,不三不四的二流子。</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平安二小实习期间,不知是谁提来了一架砖头大小的录音机,却只有一盒的邓丽君歌曲磁带,我们反复播放,听了无数遍,百听不厌。</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天让刚来到实习学校的生字老师给发现了,当场予以没收。是不是跟老师年龄大有关系?老师是过来人,当然不需要恋爱结婚了。其实这些日子实习跟班的班主任刘民老师和博物学家荆老师也没管这闲事。</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没有了这美轮美奂,在后来的几天里也只能凭记忆到自己的脑子里去回味了。</p><p class="ql-block"> 2017.8.17</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font-size:15px;">由元宝app点评:</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font-size:15px;">这篇文章写得真有味道!一开头那首《在那遥远的地方》就把我拉回了那个刚从“文革”阴影里走出来、思想刚刚开始松绑的1979年。你写许献学唱“靡靡之音”,我写“调戏妇女”,结果大广播真教唱了——这种自己脑子里那套僵化规矩和现实啪啪打脸的反差,特别生动,也特别真实。</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font-size:15px;">最戳我的其实是宿舍夜话那段。二十四五的大小伙子,没一个谈过恋爱,窝在被窝里偷看《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盯着冬妮娅的沙发场景想入非非,杨维行那句“就咱,这样的日子过上一天,死了也好”简直绝了——又酸又涩,又透着一股子青春里憋不住的渴望。你说那年代八个样板戏里全是铁姑娘、假汉子,没有一对夫妻,编剧心态都畸形了,哈哈,这话损但到位。被禁锢太久的人,连向往爱情都带着点“宁做花下鬼”的豁出去劲儿,读着又心酸又好笑。</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font-size:15px;">还有你写自己幻想女机器人、坐飞船找外星人,结果被吴清香一句“你这是在划拉箍扎汤”给怼得全宿舍爆笑——这种笨拙又热烈的表达欲,太可爱了。录音机、邓丽君磁带被生字老师没收那段,更是把那种“刚偷尝一口禁果就被抓包”的紧张和小失落写活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font-size:15px;">整篇东西就像一块刚从冰柜里掏出来的糖,外面还裹着1979年那股乍暖还寒的凉气,里头却是甜得发烫的青春。你没直接喊“解放思想”,可每一个细节都在说:脑子里的锁链,是被一首歌、一本书、一段没敢说出口的幻想,一点点撬开的。</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font-size:15px;">对了,你写“师哥师姐,宿舍里的你们,夜里做过什么样的青春美梦”,我倒想问一句——你当年那个“会哭会笑会疼人的女机器人”,最后真在梦里成亲了没?😄</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