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篇昵称:雨虹<br>美篇号:354831<br>摄影:镂月<div>出镜:雨虹<br>文字/制作:雨虹<br>拍摄时间:2026年10月8日<br>拍摄地点:辽宁沈阳故宫</div> <p class="ql-block"> 十月的风,从辽河那边一路吹来,把沈阳的秋色吹得正浓。我自珠江边的暖意里起身,一路向北,落地这座曾叫盛京的古城。落地的当日下午,我把自己轻轻放进一座四百年的宫殿里 —— 沈阳故宫。</p> <p class="ql-block"> 进门以前,先撞见的是光。西斜的秋阳把黄绿相间的琉璃瓦晒得温润,一棱一棱,像一页被时光翻旧了的金箔经卷。檐角的斗拱层层叠叠,彩绘虽已斑驳,却仍记得当年画工笔尖的那一份郑重。</p> <p class="ql-block"> 我抬手,抚上朱红的廊柱,掌心没有凉意,而是一种被许多个秋天焐热了的温度。我忽然想,一百年、两百年、三百年前的此刻,是不是也有同一片光,这样温柔地落下来,落在某个人的肩头,又在我到来之前,轻轻地撤走。</p> 前庭里,站着一架汉白玉的日晷。刻度早被风雨磨得温软,那根斜立的指针却仍旧固执地投下自己的影子,一寸一寸,丈量盛京的天光。我站定在它面前,忽然懂得了世上有两种时间:一种是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催着人向前赶;另一种,是眼前这日晷,绕着太阳慢慢转,转过春、转过夏,转进这深秋的午后,把我这一个退休之后第一次远行的人影,也纳进了它无言的年轮里。 沿青砖甬道往里走,凤凰楼自红墙绿树间探出头来。那是座三层重檐的楼阁,曾是盛京最高的建筑,登上去,据说能望见整座城的炊烟与灯火。"凤楼晓日" 四个字,早被写进盛京八景,乾隆皇帝东巡时,还在楼上题过 "紫气东来"。我扶着石阶一级一级向上,晚风把我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也把楼下金黄的菊香,一缕一缕送上来。 我在檐下站定,凭栏望去,朱柱鎏金,绿瓦映天,飞檐翘角层层错落,而我一个人立在风里,忽然觉得,这四百年前的盛京,今天竟是为我,专门捧出了一场盛大的秋天。 中路走过崇政殿,那是皇太极的金銮殿,当年称帝的大典便在此举行。脚下的丹陛被岁月踏得微亮,红柱金龙依旧栩栩如生。我隔着门槛望进去,仿佛看见一束束朝服的水袖拂过阶前,看见八旗的旗帜在秋风里猎猎翻卷 —— 那时的大政殿前,十王亭一字排开,满、汉、蒙、藏的建筑元素,竟在一座宫殿里握手言和,那该是怎样一种辽阔的气象。而如今,它们都静了,静成游人的脚步,静成孩子仰头时的惊叹,静成秋光里一声悠长的钟鸣。 我倚在红墙边,让身体贴住那面被晒暖的砖墙。墙上有琉璃砖雕,海棠形的轮廓里,两只仙鹤衔着祥云,绿得温润欲滴。鹤,是长寿的图腾,也是松风里的清影。我忽然笑自己 —— 年轻时总想着赶路,把日子过成一串要紧的数字;退休了,反倒愿意为一朵祥云、一羽仙鹤停下来,慢慢地看。 后来我路过一尊青绿的福袋,金绳缠着红珠,袋上写着 "囍",满满当当,像要把世间的福气都兜进怀里。我伸手拉了拉那绳结,竟也跟着笑出声来 —— 在这样一座森严了四百年的皇城里,一个人能与一件讨喜的小物件相视而笑,也算与岁月和解得恰恰好。 黄昏渐渐漫上来,斜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我在 "我在沈阳挺好" 的展板前站定,看墨字在光里微微发亮。这句大白话,忽然比任何题跋都动人。是啊,我在沈阳,挺好。不是 "极好",不是 "很好",就是那种走过四百年宫殿、看过满城秋色之后,心底熨帖的 "挺好"。 风穿过长廊,把檐角的铜铃摇出一串清响,像是这座古城,在跟我说晚安。 回望来路,朱门、琉璃、日晷、菊香,都镀上了一层薄金。我这一日的步履,不过是一个普通旅人在深秋里的一次停驻;可盛京,却用四百年的积淀,款待了我一个下午的光。 我把这一下午的秋光,悄悄收进行囊,带回南方,好让往后的许多个寻常日子,都记得 —— 曾经有一年深秋,我在沈阳故宫的檐下,与时光,对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