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随笔】老城大院

秋天的声音

昵 称： 秋天的声音

美篇号： 8864113

寻探景点： 大同古城等



　　从地理书本上不难看出，山西的确是一个风光旖旎的好地方。东边是巍峨雄伟的太行山，西边有秀色迷人的吕梁山。在延绵不绝的茫茫山脉之间，分布着一块块富饶宜居的盆地，犹如一长串璀璨夺目的碧玉。奔腾不息的黄河之水，自北向南呼啸而来，纵贯三晋大地。

山西的大美山水，孕育出享誉中华的晋商文化。以大同古城、平遥古城、晋祠、乔家大院和王家大院等古老建筑群为代表的“老城大院”，成为晋商文化最具代表性的实物载体。

我到山西，不单是游山逛景。一个更具吸引力的选项，就是寻觅那些藏匿于青砖灰墙里的老城旧梦，触摸那些尘封于深宅大院里的陈年余温。

大同古城

首站入住大同古城，一股宾至如归的清流，从我心中荡漾而出。眼前的大同古城和家乡的荆州古城一样，都有两千多年的建城历史，同为底蕴深厚的历史文化名城。不同之处在于，素有“北方锁钥”之称的大同古城，是晋商群体的崛起之地、也是晋商文化的形成之地。



大同古城自公元前411年，便在中原大地拔地而起。那方巍峨挺拔的古老城墙，存储着北方边塞的千年记忆。华严寺大雄宝殿在蔚蓝晴空之下，舒展着辽金遗风的雄浑气势。漫步在晋商文化街区的大街小巷里，观赏戏楼、鼓楼流淌着的暖色光亮、呼吸晚风拂过街头小吃的阵阵馨香，仿佛正在穿越着千年时空。



坚固的城墙，不单是塞北军事防御系统，也为晋商边贸生意营造了良好的安全环境。官府保障军需的边贸政策，促成无数商贩在此完成了原始资本积累。

据史料记载，早在元代，大同的商工从业人口就达到数十万之众。到了明代，大同成为山西唯一的官方对外口岸。大同晋商用中原的茶叶、丝绸、粮食，换来游牧地区的马匹、皮毛，将生意买卖做得如火如荼。

大同的晋商们，在长期的边贸活动中，形成了开放与包容的性格特征。他们与时俱进，擅长于跨区域商贸合作，热衷于吸纳外来资本，因而实现了从传统商贸向近代工商业的转型，书写了一部晋商群体商业贸易活动的辉煌历史。

平遥古城

平遥古城是一座明清时期商业活动十分活跃，且现存最为完整的古老县城。这座犹如为古代晋商量身建造的“商业城池”，如今依旧留存着明清时期的街巷格局和建筑风格。

夜宿城内由民居改建而成的小客栈，踏着“嘎吱”作响的木质楼梯拾级而上，老城延续至今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凭窗眺望，远处城楼上层层叠叠的飞檐，被夕阳余晖涂抹得暖融融的，散发出老城独有的惬意与韵味。



　　

傍晚时分，老城中轴线上的南大街人头攒动，喧闹中显现出老城的从容与祥和。青石板铺就的老街，商行、作坊、票号、当铺、镖局鳞次栉比。不少门店的醒目处挂着“历史建筑”的标牌，似乎在向路人述说着旧时的小城故事。

在我投宿的小客栈附近，居然有一家“荆州锅盔”的作坊式店铺！木门上贴着一幅大红对联：“门迎四季平安福，家进八方兴旺财”。作为楚文化发祥地的荆州古城，同平遥古城相互融通，旦愿能演义一场晋商文化的现代剧。



城内那些夕日的晋商宅院，“商贸综合体”建筑格局依然如故；兼具洽谈生意、交易商品、帐房银库、仓储物资等功能的场景历历在目。只是这些深宅大院里，没有了商贾货贩的谈笑声，没有了核对帐目的算盘声，没有了搬运货物的吆喝声。如今，无论房顶上的飞檐翘角，或是雕窗上的回纹图案，都是那么的安祥与静谧，留给人们无尽的回味与遐想。

诞生于平遥古城的中国第一家票号“日升昌”，率先打造异地汇兑的金融模式，结束了现银运输和交易的历史。那块“天下第一号”的烫金牌匾，高悬于宅院门楼之上。它是晋商向“汇通天下”转型的见证，是晋商构建近代企业管理雏形的见证。



乔家大院

20年前，《乔家大院》的电影风靡全国。影片以清代晋商乔致庸的传奇故事，对晋商及晋商文化展开了生动详实的演绎。20年后的今天，在我脚踏实地走进乔家大院的那一刻，这里的文化氛围仍是那么浓郁和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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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年前的乾隆二十年，乔家靠“走西口”做小买卖赚的第一桶金，在祁县乔家堡村盖起一套占地面积不足一千平米的四合院。此后乔致庸弃文经商，接掌家族生意，于道光、同治年间两次大规模扩建宅院。光绪年间，乔家大院再次大规模扩建和修缮。至此，乔家大院占地面积达一万多平米，拥有6座大院、20座小院、313间房屋，四周还筑起10米高的围墙。如此宏大的民居布局，堪称晋商宅院建筑的精典之作。



乔家大院一堵堵裸露着青砖的高墙，没有江南水乡的明清建筑那么温雅精致，却承载着晋商文化的历史厚重，彰显出北方民居的大气与豪放。

乔家几代人从“走西口”到创办票号的过程，生动体现出晋商开拓进取、勇于创新的核心特征。大院里的票号、帐房、厅堂、私塾，以及厨屋和磨房等场景，便是对这段历史的最佳佐证。

我无暇窥视大院里每一间房舍，却愿在每一扇院门外放缓脚步。观赏门楣上的匾额、门柱上的楹联，那字里行间无不流露出一代晋商的儒雅风范。取名源自儒家“中庸之道”的“在中堂”，展现出以乔致庸为代表的儒商理念和经营传统。院内寓意“吉祥平安”的砖雕、木雕、石雕随处可见，恰似在表达乔家人将事业与生活融为一体的美好愿景。



相比于乔家大院，占地面积达25万平米的王家大院，格局更加宏大。依山而建的王家大院，灰瓦飞檐层层叠叠，是规模最为宏大的晋商宅院建筑群落。高耸的大院门楼气派非凡，高墙上悬挂着两块十分醒目的匾额：左边是“山西灵石王家大院”，右边是“中华王氏博物馆”。登上门楼，俯瞰这片古老宅院，便可尽情领略它“民间故宫”的气魄与魅力。



王家大院

王氏家族成功开劈了一条商儒官三位一体、互融互济的发展路径，在晋商文化中具有十分显著的代表性，在明清时期具有突出的前瞻性，也是晋商纵横明清五百年的重要因素之一。

王家以经商所获赢利，供其子弟求学读书，进而跻身科举考试。他们一旦步入仕途，便会为家族生意提供便利和庇护。从王家大院走出来的官吏多达百人以上，使王氏家族成为晋商中“官商合一”、“官商共赢”的独特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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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人具有重教兴学的长远眼光，在王家大院建筑群里，有近四分之一院落用于私塾及其他文化教育。他们还在村里办义学、建文庙，甚至支助侨居地的教育事业。“簏簌风敲三径竹，玲珑月照一床书”。我反复诵读院内那幅楹联，领悟其中的内涵。王家人把读书与经商放在同等位置，族人中才会涌现出大量既有文化又有经商头脑的高素质人才，而且不乏精于书法、诗词的文人雅士。

山西晋祠

两座古朴的城池，诠释了晋商及晋商文化从起始、形成到壮大发展的历史进程。两座硕大的院落，彰显了晋商及晋商文化不同特色的发展路径与模式。

在山西，还有一处对晋商举足轻重的古建群落，那就是闻名遐迩的晋祠。座落于太原城郊的晋祠，作为晋国始祖唐叔虞的宗祠，既是晋商群体的精神源泉，也是晋商文化的文脉所在。



晋祠如同一幅飘逸的水墨画卷，一棵棵千年老树苍劲挺拔、直指天穹，与古建群落的红墙飞檐融为一体、相映成趣。

我沿着难老泉的潺潺溪流缓步前行，驻足于那片参天古柏投下的浓荫之下。眼前这座始建于北宋的晋祠主殿，便是供奉周武王王后、唐叔虞之母邑姜的圣母殿。八条栩栩如生的木雕蟠龙，盘绕在殿廊粗壮的廊柱上，千百年来默默守护着大殿内的“显灵昭济圣母”。

当年，四海为家奔波打拼的晋商们，无论成功与否、富贵与否，都会如期而至地聚集到晋祠来。他们在这片神圣而静谧的地方祭祀先祖，感怀对故土的眷恋之情。他们在这里交流情感、沟通信息、洽谈生意，日益强化着“三晋儿女”对晋商文化的认同感。



在偌大的晋祠里面，有一座庙宇式建筑。红墙黛瓦的门楼上，镶嵌着一块蓝底金边的匾额。走近细看，匾额上镌刻着“文昌宫”三个白色大字。我曾在荆州的一条老街上居住多年，老街很久以前也建有文昌宫，因而得名“崇文街”。此刻我恍然明白，到晋祠弄清了晋商文化的文脉，方才知晓晋商具有崇尚文化的美德和境界。有了这种美德和境界，才会在明清商界独树一帜五百年。而晋商文化，也是三晋大地数千年文化积淀的产物。



摄影与随笔均为秋天的声音原创

摄影（含题图）共46幅，随笔约304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