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当秋风又一次卷着清冽的气息漫过街巷，我总会第一时间想起你。它不像春风那样带着撩人的轻佻，也不似夏风裹着闷人的燥热，更没有冬风割面的凛冽。它只是安安静静穿城而过，擦过梢头的梧桐叶，携着一缕若有似无的凉意，像极了你当年转身时留下的背影——不声不响，却在我心底刻了许多年。我们初遇就在这样一个起风的秋日，那时你总穿一件米白色风衣，站在街角的梧桐树下，手里捧着一杯冒热气的珍珠奶茶，笑起来眼睛弯成两轮软乎乎的月牙。你说你偏爱秋天，说这个季节藏着一种“温柔的告别”，我那时不懂这话里的深意，只觉得你说什么都动人，哪怕是一片打着旋飘落的梧桐叶，经你一说都浸着满溢的诗意。</p> <p class="ql-block">后来我们还是走散了。没有面红耳赤的争吵，也没有掉眼泪的拉扯，只是某一天之后，你的消息就彻底停在了聊天对话框的最后一行。我发出去的消息像石子沉进深海，拨出去的电话永远只有无人接听的忙音。再后来，我断断续续听说你去了另一座城市，听说你开启了崭新的生活，听说你偶尔闲下来时，也会和身边人提起我们从前的旧事。我从来没有特意去求证这些传闻，有些故事停在最鲜活的节点，反而才是最好的成全。</p> <p class="ql-block">只是每年秋风再起的时候，我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想起你。想起你说话时微微上扬的软尾音，想起你低头翻书时垂下来的纤长睫毛，想起我们并肩走过的那条旧长街，梧桐叶落得满地都是，你踩着碎叶踏出沙沙的轻响，仰起头说那是秋天在低声唱歌。如今我也习惯了在秋日里独自沿着长街散步，风擦着耳边吹过的时候，我会特意放慢脚步，轻轻闭上眼睛，仿佛这样就能离记忆里的你更近一点。我也知道这样的念头有些傻，可思念本来就从来不是什么理性的东西，它不讲道理，也不分场合，总在最猝不及防的时刻漫上来，像一阵穿堂而过的风，轻轻一吹就撞得人心尖发颤。</p> <p class="ql-block">前几天整理旧物时，我翻出了一张我们当年的合照。相纸边缘已经微微泛黄，你眼底的笑意却依旧亮得清晰。我捧着照片看了很久，没有翻涌的难过，只觉得心口空了小小的一块，像落尽了叶子的秋树，枝桠光秃秃舒展着，却也悄悄攒着力气等下一个春天。我把照片轻轻放回抽屉，关上柜门的那一刻，窗外恰好卷来一阵带着桂香的秋风。我忽然生出个柔软的念头：说不定这阵风也曾吹过你所在的城市，也曾轻轻拂过你的发梢。如果是这样，那它便替我好好问候过你了。你不必知晓，也不必回应。我只是想让风捎去一句，在某个风卷落叶的秋日里，有一个人曾经认认真真地喜欢过你，直到如今也还清晰记得你。秋风年年都会如约而至，而我也会年年想起你。这样，就已经足够了。</p> 蜗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