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桑榆晚——读支元山新著《桑榆笔记》想到的

博文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文字:唐希忠</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配图:支元山</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配歌:网 络</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第一眼看到书名,一行“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的诗句瞬间就映入脑海,也不枉我读过几首古诗。但仔细一想,又实在记不起是哪位诗人、哪一首诗中的句子。习惯性地打开手机查阅。原来,这是唐代刘禹锡《酬乐天咏老见示》中的句子。全诗为:</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人谁不顾老,老去有谁怜。</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身瘦带频减,发稀冠自偏。</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废书缘惜眼,多灸为随年。</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经事还谙事,阅人如阅川。</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细思皆幸矣,下此便翛然。</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如今读罢支元山先生的《桑榆笔记》,再回味以上诗句,感觉“桑榆”二字既是作者的笔名,更是一种坦诚的自况——坦然承认岁月已晚,却不肯让暮色吞没余晖,偏要操起案头的那支秃笔,让属于自己的那片霞光映红长天。写篇读后感吧,懒于捉笔的我,应了作者的嘱托。</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唐人刘禹锡的这首诗,前八句应是记录衰老的迹象:身体日渐消瘦,腰带一截一截收紧,头发稀疏,帽子也有些歪斜。</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为护眼而不得不放下手中的书本,为顺应年岁而借艾灸延年益寿。咋一看来,这几乎是一份老境颓唐的自画像,可笔锋随之陡转:“经事还谙事,阅人如阅川”——又说经历的事情多了,更能通晓事理;见过的人多了,看人便如观山阅川,一目了然。细思个中滋味,未尝不是一桩幸事:想通了,便豁达自在。</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结尾处,他推开眼前的暮色,朗声答道:不要说日暮已晚,晚霞仍能映红整个天空。因此,这首诗最动人之处,不在哀叹,而在转折。作者丝毫不回避衰老的真相,索性把自己人生的下半场从日渐颓唐中救赎出来,安放在一个新的坐标之上。白发稀冠与霞光满天,生理的衰颓与精神的不老,就此构成了强烈的对比。</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所谓“为霞尚满天”,不是自我安慰的空话,而是建立在几十年真经历、真感悟之上的底气。支元山先生年届古稀,与新中国同龄,为自己偏爱的文史守望了大半个人生。他以“桑榆”为笔名,本来就是一句充满诗意的内心自白;他用一本书来践行这句诗,更是把“为霞尚满天”从诗句变成了一段不甘寂寞的人生。断断续续地读罢这本书,我仿佛看见一片晚霞,不是那种转瞬即逝的一抹残红,而是一大片越烧越旺、越映越辽阔的漫天霞光。</b></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桑榆笔记作者支元山</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桑榆笔记》的《前言》里,有一句话令我反复思索:“写自己,与其说是为了让世人铭记,不如说是为了挽留住那个渐行渐远的小我。”这句话虽然朴素,给人份量却很重。</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道出了作者奋笔疾书的初衷——不为名,不为利,不为后人考证,只为在“一地鸡毛”的岁月过后,把那个真实活过、哭过、笑过的自己,从记忆的长河里打捞上来,不让其沉没。作者自称一生没有干过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有那些被时光打磨得发亮的小事,像散落的珠子,如今被他一颗一颗拾起,用记忆的丝线串了起来,最终连缀成了这本沉甸甸的自传。</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这我颇为触动,在朔州这片土地上挣扎、行走多年,我越来越体会到:真正值得记取的,从来不是宏大叙事的光辉事迹,而是那些具体的人、具体的路、具体的事和具体的日子。从《桑榆笔记》的目录所见:追寻祖先的足迹、父亲和母亲、十亩地里一苗谷、漫忆童真年华、难忘朔师岁月、初登教坛乐无穷……从追祖溯源、父母恩情,到求学执教,从改革求变、事业沉浮、浴火重生、人生下半场到我的港湾我的家。</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一个“平凡”人的一生,就这样被他自己用记忆的丝线连缀起来。我想,这就是作者所说的“给后辈的独特馈赠”吧!他深知,宏大历史终会归于沉寂,而一个家族、一方乡土的记忆,要靠活过的人来一笔一笔记录下去。所以,他写的虽然是自己的小事,留给后人的,却是一方水土的记忆</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刘禹锡说“经事还谙事,阅人如阅川”。我觉得,支元山先生的一生,正是这八个字的写照。他搞过大半生教育,晚年后笔耕不辍,著有《沧桑下木角》《朔师老三届》《朔平西山抗日根据地》《晋绥边抗日前哨》《西山烽火》,合著《洪涛风云》《中国门神尉迟恭》等著作,还主编了《朔州下木角支氏族谱》,并以此获得全国第五届中华家谱展评一等奖。</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我还特别留意到《后记》里的一段话:“通过写作,我才重新认识了自己,在那平凡的过往中,原来我也有那么一些闪光点。只不过我没觉得,也没发现它们。如今被我从废墟中提炼出来,发出一些微光,微光也是光。”</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从废墟中提炼微光”,我觉得这个比喻实在精准。多年行走在这块土地上的我,越来越懂得那些看似寻常的旧物与旧事里,埋藏着怎样的份量!一度河流的开凌,一声风铃的鸣响,一次不凡的经历,一位老人的记述,都有可能成为一段人生的小结。写作者的使命,恰恰就是把这些即将湮没的“微光”提炼出来,不至于彻底熄灭。作者用大半生做了这件事,我也愿在这条路上走下去。</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何谓“为霞尚满天”?在我看来,它不是要求每个人到了晚年都要拿出惊天动地的著作,而是指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一种生命状态,一个对社会人生、对身前身后的态度。即便到了日暮时分,一个人依然可以保有热情,保有创造的愿望,保有对世界、对家乡、对亲人的深情,并且愿意为这深情付诸行动。</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支元山先生七十余年人生,到晚年仍能静下心来,为自己、为家族、为家乡写下这样一部沉甸甸的《桑榆笔记》,这便是“为霞尚满天”心愿印证。</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他不以“老”为借口躺平,不以“平凡”为托词搁笔,反而在人生的晚年,完成了对自己近乎一生的整理与总结,完成了对家族记忆的抢救与传承。这种逆年龄而动的执着精神,对当下浮躁焦虑的社会,和处在这个社会的我们,实在是一剂醍醐灌顶的猛药。对我而言,更是一种提醒和鼓励。钟情于自由写作和地方文史研究这些年,我常感时间紧迫,心力不足,任重而道远。</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读罢全书,最令我心动的,还是《后记》里那句“前路漫漫亦灿灿,往事堪堪亦澜澜”。十四字对仗,道尽一位经过风浪的“桑榆”之人,回望来路的释然和向前看的从容。他还说:“世界上最美的不是照片,而是它留住的记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是的,他就是这样,把记忆郑重地留住,然后交给我们,也交给后人。而留给我的启示是:生命的价值,从不以年龄为界,桑榆犹未晚,为霞尚满天。只要心底还有火种,暮色便只是序章!</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作者简介:唐希忠,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山西省三晋文化研究会、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朔州市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2020年起,先后参与编著《读右玉故事,悟初心使命》《红色丰碑——朔州抗战故事》《朔州辽金文化概览》《一眼千年——地上文明看山西·朔州卷》《读朔》《山西地域文化通览·朔州卷》《朔州长城图志》等书籍编撰工作。</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