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篇： “后话”东欧与“杂话”巴尔干（四）

潇洒送日月

        阿尔巴尼亚首都地拉那：雨后初晴艳色广场

新篇：

“后话”东欧与“杂话”巴尔干（四）

肖 明   文/图

       多味杂陈：阿尔巴尼亚今昔

         阿尔巴尼亚地理位置

      地拉那广场：小分队历史性留影

       提起阿尔巴尼亚，我们的老一辈与我们这一辈同龄人都对这个国家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与亚洲土地接壤的朝鲜越南一样，“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位于南欧巴尔干半岛上的这盏“社会主义明灯”，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从上世纪50年代末到70年代末，因中国人民勒紧裤腰，用自身放血式外援为之加油放光，蜜月数度欢，如胶胜似漆；曾几何时，敢与华夏大国反目成仇，这个自诩最正宗斯大林继承人、最资格的弹丸小国以孤芳自赏，顾影自怜，孤家寡人方式一路奔黑，终至山穷水尽、穷途末路而倾覆亡国！油枯灯灭，山鹰折翼，泥渊沦陷，至今顶戴了“欧洲最贫穷国家”花翎------。

        我们从黑山共和国首都波德戈里察到达巴尔干半岛最大的淡水湖斯库台湖（也是黑山与阿尔巴尼亚两国界湖），踏上了我们从小就耳熟能详的阿尔巴尼亚土地，由北向南挺进首都地拉那，东边日出西边雨，天空阴晴频转换，真有“剪不断，理还乱，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的感觉也！

        上下图：斯库台湖是巴尔干半岛最大淡水湖，也是黑山与阿尔巴尼亚两国界湖

      斯库台：湖光山色静悄悄

        雨中夜色斯库台：下榻阿尔巴尼亚第二大城市

        阿尔巴尼亚国土面积为2.87万平方公里。 位于东南欧巴尔干半岛西岸。北接塞尔维亚和黑山（蒙迪内格罗），东北与马其顿共和国相连，东南邻希腊，西濒亚得里亚海和伊奥尼亚海，隔奥特朗托海峡与意大利相望。海岸线长472公里。 

       1946年1月11日，成立阿尔巴尼亚人民共和国，1976年改称阿尔巴尼亚社会主义人民共和国，1991年起改为阿尔巴尼亚共和国。1968年，在苏联出兵捷克斯洛伐克之后，阿尔巴尼亚宣布退出在1961年加入的华沙条约组织，与苏联彻底断绝关系。 

        阿尔巴尼亚国旗上绘有一只黑色的双头鹰，沿自15世纪抵抗奥斯曼帝国入侵的领袖斯坎德培的印章，所以雄鹰是民族英雄斯坎德培的象征，故此阿尔巴尼亚也有“山鹰之国”之称。

       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意大利、希腊和德国在战时都先后派兵占领了阿尔巴尼亚一部，最终意大利投降之后，阿尔巴尼亚全境被德军占领。在德军占领期间，还把当时同样被其占领的塞尔维亚科索沃并入了阿尔巴尼亚，这其实也为后来的科索沃危机埋下了伏笔。

       1944年，德军在其它战场形势吃紧，在阿尔巴尼亚又不断受到游击队的骚扰攻击，因此最终撤出了阿尔巴尼亚，霍查和谢胡领导的阿尔巴尼亚劳动党游击队最终解放了其全国，成为了执政党。因为阿尔巴尼亚和东欧其它国家不同，不是由苏联红军解放的，而是自己通过斗争使德国撤军，自认为不欠苏联人的债，所以其政权的独立性要远远高于其它东欧国家。

   地拉那：民族英雄斯坎德培塑像

             非常典型的游击队长

    女英雄形象，我们曾经非常熟悉······

              山鹰之歌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东欧国家因为战略不同，发生了矛盾。东欧最大的国家南斯拉夫与苏联关系破裂，阿尔巴尼亚审时度势（主要是因为南斯拉夫一直与阿尔巴尼亚多有不睦），站在了苏联一边，狠狠地批判自己的邻居南斯拉夫。50年代，苏联恢复了和南斯拉夫的部分关系，阿尔巴尼亚感觉受到背叛，当时正好中国与苏联发生矛盾，于是，阿尔巴尼亚再次改换门庭，站在了中国一边，猛烈批判苏联。中国很看重这个欧洲小兄弟，认为对方是欧洲社会主义的一盏明灯，敢说敢做，立刻开始了对阿方不惜自己放血的全面援助，阿尔巴尼亚投桃报李，直接跟苏联断交了。从五十年代中期到七十年代末，中国援助了阿尔巴尼亚将近100亿人民币，在中国调整外交策略与美国直接接触后，霍查与中国反目成仇。

      奇妙组合，古今多少事尽付笑谈中。

      天上地下说霍查

       出生于1908年的霍查是彻头彻尾的斯大林主义者，1941年建立了阿尔巴尼亚共产党，

       1946年在南斯拉夫铁托的支持下建立了阿尔巴尼亚人民共和国，任阿尔巴尼亚劳动党第一书记直到1985年逝世，掌权达41年之久。

       1948年，斯大林与铁托交恶，霍查坚定地站在了斯大林一边，与一直援助他的好兄弟铁托反目成仇，并在当年与南斯拉夫断交。194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11月23日，阿与中国建交。

       1953年斯大林去世，赫鲁晓夫上台全面否定斯大林，引起中阿两党的反感，两国开始全方位接近，蜜月期到来。

       1972年后中阿关系恶化，原因说法多多。首先，不满中国对其援助因国内供给不足而减少；其次，美国总统尼克松访华，中国事先没有通知阿尔巴尼亚。阿尔巴尼亚不赞同缓和中美关系，认为中国背离了反帝反修的路线，是向帝国主义屈服；其三，认为中国粉碎“四人帮”是倒退变色。

       1978年，鉴于对方猖狂反华，邓小平果断决定停止对阿一切援助。

      我们这一代熟悉的火热历史画面

       中阿两国领导人交往照片

       中阿领导人蜜月时期照片

      令人啼笑皆非的世界之最

      阿尔巴尼亚是世界上人均碉堡最多的国家，有“碉堡王国”的“美称”。

      一个面积仅2.8万平方公里、人口不过300万的国家，却密密麻麻分布着几十万座碉堡吗？这便是碉堡之国阿尔巴尼亚曾经的独特风景线。

      国小怪招多，上世纪60年代初，作为欧洲“社会主义明灯”的阿尔巴尼亚曾在政治上既反美又反苏，同时与意大利、希腊、南斯拉夫等邻国也存在历史宿怨或者领土纠纷，可说是国门之外，四望皆敌垒，令这个小小山国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意识。因担心遭受潜在的入侵，霍查下令在阿尔巴尼亚全境建造了几十万个地下堡垒及碉堡。提出“御敌于国门之外”的口号。借鉴中国“深挖洞，广积粮”备战备荒要诀，略加变通，喊出了“一手拿镐，一手拿枪”的响亮口号，具体措施之一就是全民动员建造碉堡。 当年去过阿尔巴尼亚的人，无不为遍布城乡、星罗棋布的地堡碉堡群而惊叹莫名。即便今日，我们仍能从不时散见、七零八落的地堡遗迹闻到前朝旧事的荒唐气味。

     中国无私援助下可笑的世界之最

        废弃乡野的前朝地堡群

      上下图：地拉那 前朝社会主义地堡

   说这是中国的“固定资产”也许不过分吧？

       残存的地堡对远隔千山万水的中国人发问：观感如何？

      历史笑话：

      1985年4月霍查下葬墓地上，霍查接班人阿利雅手扶霍查夫人冒出这样一句话：“像他这样的人永远不会死，他只有一个日子 ——生辰!”

      于是，霍查的墓碑上果然只刻着“恩维尔·霍查 1908—”几个字。

      推而广之，随后在全国各地竖起的各类他的塑像与标语牌上也都是 “霍查同志只有生辰，没有冥日”。似乎真的永生了......

    如今的霍查墓回到民间，也有了生卒年

    特殊日子，在霍查生前办公室留影······

        请注意左下角照片拍摄时间，34年前的今天，强权统治阿尔巴尼亚41年的霍查死去，其接班人荒唐声称，伟大的霍查只有生日，没有冥日，所以，霍查墓碑只有生年没有卒年。推而广之，遍及城乡的霍查塑像也就只有出生日没有死亡日了。2019年，我们偏偏撞上了4月11日霍查的死亡日子来到地拉那，专程寻访到了霍查办公遗址，评说其千秋功罪，暴君乎？强人乎？人民已有定论。

      上下图：霍氏生前办公地

        20世纪90年代初，随着东欧剧变，阿尔巴尼亚也发生了剧变。

       1991年2月6日，阿尔巴尼亚第一个反对党——民主党主席贝里沙（后任总统）撰文批判霍查个人迷信的当天，霍查大学的学生们便举行罢课，绝食，要求更改校名。在动乱难以 平息的情况下，阿当局不得不于2月20 日答应了学生们要求。而就在这天下午，矗立在市中心广场上的霍查铜像被 民主党示威者推倒，其他城市的霍查塑像也遭到同样的命运。接着，七十余卷的霍查著作被焚烧，首都文化宫前的 “光荣属于劳动党”的巨幅标语牌被拆除。

       1991年6月，劳动党易名为社会党，并公开批判霍查。

       1992年5月5日是阿尔巴尼亚烈士节。就在烈士节前夕，当局决定： 霍查等人应按“非烈士”对待，他们的遗骸要迁出民族烈士陵园。

       5月3日夜间，霍查的墓穴被挖开，棺木被撬，遗骸被迁往平民公墓，而死者家属却一无所知。“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此时，霍查妻子正在监狱候审，继之度过了1862天铁窗生活后，于1997年1月10 日出狱。

       霍查长达四十年之久的统治下，阿尔巴尼亚被人以“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来形容：

一盏红绿灯：车少。

二牛抬杠：牛车是主要交通工具。

三群当道：牛群、羊群和鸡群。

四处碉堡：以碉堡武装保卫祖国。

五（武）警林立：警察和便衣警察多。

六亲不认：霍查多疑，法律连坐。

七窍不通：闭关自守，自绝于世界文明。

八面威风：霍查做派。

九久不变：体制僵化。

十分落后：欧洲最贫穷的国家。

       霍查塑像被推倒的历史瞬间

        这座建筑的设计师，是霍查的女儿和女婿，霍查死于1985年，1988年这座建筑落成时的用途是霍查纪念博物馆。可是没多久东欧政治形势巨变，1991年阿尔巴尼亚也变了天，这座建筑就被废弃了。

   春深锁前朝：公主的作品如今目不忍睹

        霍查接班人阿利雅结局：从软禁到监禁

       1985年4月11日，统治阿尔巴尼亚41年的霍查死去，4月12日，阿利雅登上了东欧高山小国阿尔巴尼亚的最高权力宝座。但阿利雅没有像霍查期望的那样使社会主义事业大放异彩，相反，阿利雅执政后仅仅7年便丢失了政权。1992年4月3日中午，阿利雅辞去总统职务。4月9日，民主党领袖贝利沙当选爲第二届总统。9月12日，贝利沙政府以“滥用职权、侵吞国家财産”的罪名，将居住在女儿扎娜家的阿利雅软禁起来。阿利雅出国治疗心脏病、爲亡妻扫墓的诸等要求均被拒绝。 1993年8月19日，阿利雅走出他女儿扎娜家，被带上一辆蓝色的警车。他被捕了。

       患有心脏病的阿利雅在狱中也像其他普遍囚犯一样，依靠面包和水维持生命，晚上只能睡在草垫上，而且还要自己打扫厕所。1994年7月2日，地拉那区法院以“相互勾结、滥用职权、搞特权、践踏人权与公民平等”的罪名，判处69岁的阿利雅9年有期徒刑，次年7月被释放。1997年阿利雅流亡瑞典，后经允许回国生活。2011年，阿利雅因病去世，享年86岁。

    今日地拉那：仅存的社会主义时期工农兵宣传画前与市民合影

       试一试，能找回疯狂年代感觉吗？

       我在五彩广场留影

        结束了几十年极权统治的阿尔巴尼亚也结束了城市的单一色调，画家出身的现任总理把首都整治出五彩斑斓示范效果

     上下图   突然上口杜牧诗歌：

千里莺啼绿映红，

水村山郭酒旗风。

南朝四百八十寺，

多少楼台烟雨中。

     地拉那：中央大街上的摩登广告

     地拉那街头艳色建筑

   现任画家总理推动城乡建筑色彩多样化

        上下图：眼见为实，地拉那近郊小洋房群，若非亲历，你能相信这是欧洲最贫穷的国家吗？

      当初的阿尔巴尼亚人或许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生活的周围除了灰色，还能有别的颜色······

        亲游阿尔巴尼亚感悟深深：

       历史渊源：从无比亲密到仇恨拉豁，从火红蜜月到寒冷冰期。

      从1954年到1978年，因意识形态反苏需要，中国人勒紧自己裤腰带，向弹丸小国阿尔巴尼亚提供了约100亿元人民币的援助，援建142个成套项目（含钢铁、化肥、电力等），派出近6000名专家，培训2000多名技术人员，并援助大量粮食和军事装备。

     中国当年（1954—1978年）援助阿尔巴尼亚的钱物，按不同口径换算到今天，价值差异很大，‌折合现在的人民币约2780亿到4000亿元，甚至更高‌。

       更直白官方资料，当年中国全国人均年收入才200元左右，这笔援助相当于每个中国人“摊”了十几块，是真正的勒紧了裤腰带喂······

      无情翻脸：1972年中美关系解冻，霍查恼羞成怒，强烈反对，谴责中国“背叛革命”。双方在意识形态和外交路线上分歧加深。1978年7月7日，中国正式通知停止援助并撤回专家，两国关系公开破裂。‌‌

       “欧洲的社会主义明灯”因中国不再添油熄灭，从中国老百姓角度审视，反是挤掉一个大脓包，应该烧高香的大好事了······

      现实中阿关系：从“兄弟情谊”转向“生意伙伴”，发展正常国家关系即可，包括我们现在能够借旅游之机踏足这个奇葩国度，钩沉历史，指点江山，激扬文字，评说功罪，皆因国家关系回归正常，互惠互利结果。

      “后话”东欧与“杂话”巴尔干（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