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娜||下乡柳洼村——乡农动人心,最是红枣甜

独立寒秋(^~^)

<p class="ql-block">  早晨8:30分,公车准时停在单位门口,这是我今年第一次随同同事下乡。</p><p class="ql-block"> 车子驶出城区,一路往碛塄方向去。初秋的山景衬得天空湛蓝明亮,我的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p><p class="ql-block"> 我和同事挤在车后座,任凭司机握着方向盘前行。同车上还有一位乡干部,一路上我们偶尔聊两句,多数时间我都望向车窗外。</p><p class="ql-block"> 去柳洼村的路是新修的水泥路,只是这个时节我们这儿太干燥了,一路上车轮驶过的地方黄土飞扬。</p> <p class="ql-block">  虽说同在府谷县,但是这里属于南端,与我从小长大的村子地形完全不一样,沟壑纵深,望着窗外千沟万壑的崖畔,一下子就闪回小时候的记忆,我笑着跟车里人说:“这就是旧时老人们讲的大洪崖(nei)。”一车人齐齐应和:“是了、是了。”</p><p class="ql-block"> 车子一路顺着坡往上绕,弯道也越来越多,我们后座上的三个人紧紧拽着车子上的扶手,生怕一个紧急刹车整个人扑出去闹笑话。越往上走,道路两侧的地越来越宽广了。一眼望去成片的地里没有庄稼,全部被齐腰高的野草侵占着。我忽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一句话:草木最会顺着人的脚步来判断这地方荒不荒——人走得少了,野草就铺天盖地长起来,一点点把人原先种过的地盘收回去,眼前这漫山荒草不就是这句话最好的样子么。我跟乡干部说:“我从记事起,从没见过山头有这样的明黄色的树,记忆中的秋天,山全是光秃秃一片灰。他拿出一副老师讲往事的架势跟我说:“零几年那阵退耕还林,把这里大片的坡地规划成了林地,不再种庄稼,到了秋天叶子黄透,便有了现在这满山的黄。我瞬间顿悟:原来如此。</p> <p class="ql-block">  在村支书的带领下,汽车绕着水泥路快半个小时,才到了我们要走访去人家家里。此行我们的任务是查看3户人家家里住房改造进展情况。让我印象最深也是最心里发酸的是其中的两户。他们均是七八十岁的老人,一户是低保户,一户是一般户。</p><p class="ql-block"> 先来说说这户低保户吧。</p><p class="ql-block"> 我跟着同事走进他家院子里。老人随手拄着一根树棍当作拐杖,慢慢起身相迎。农村的待客习惯,不管贫富见面就说上家里坐坐。当然了,我能看出他们的拘谨:年龄大了行动不便,木讷不敢说话表达,只睁着一双眼睛看着目光闪烁的看着我们。村支书说村里这些窑洞都有上百多年历史了。我在他们家见到了许多儿时见过的农家工具,打了补丁的簸箕、红柳条编的锣头、挑水板旦等等。同事进屋了解情况,我站在门边,听村支书说他家难处:老两口都一身病,唯一的儿子也是脑梗…..他们见了我们就像看见救星,总想把自己家这些年的苦都说出来。我到现在依然记得老人那种装着全是盼头的迫切眼神。从他家出来,老人的样子在我的脑子里挥之不去。此刻心想:我要是个特别有钱的人,那该多好啊……</p> <p class="ql-block">  另一户是一般户。</p><p class="ql-block"> 这家情况相对来说就好多了。户主是位七十多岁的老妇。现在正是收秋时节。一身衣服从头戴的帽子起到脚上的那双鞋全沾满了黄土,典型的庄稼人,一点也不怕人嫌脏。是呀,天天在地里干活的人,哪有功夫讲究这些。她拍了拍身上的黄土,招呼我们进家里看看时,推门时才发现门还锁着。我跟在她身后听见她自言自语说:“我忙得一早上都没顾上进家。她家窑洞里有两个并排整齐摆放的红油躺柜,柜子上摆了个年代久远的相框,也是我只在电视剧里见过的样式。她向我们介绍:“那是祖上传下来的,她男人死了都快三十几年了,很多东西都换过,只有这些她一直留着。看得出她是个直性子人,性格心态大大咧咧有甚说甚。说起这次的住房维修她非常满意,之前屋顶上那个钻蛇的洞,这次彻底给填死了,以后她再也不怕头顶上有蛇钻出来。</p><p class="ql-block"> 结束工作准备返程时,村支书说他们村别的不多,最多的是红枣、海红子,让我们带一些,我们推辞了。现在农村这些东西都没人要,好多都烂在地里浪费了。</p> <p class="ql-block">  跟着乡干部进了一户熟人家里歇脚。</p><p class="ql-block"> 她家院子里种了两棵树:一颗海红树、一棵枣树。一眼望去满院红丹丹的,枣呢长得又大又圆。乡干部顺手摘了几颗顺手递给我,我在手里触了触表皮的灰尘,然后塞进嘴里咬开一口,真甜!一个虫洞都没有。</p><p class="ql-block"> 这家也只有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守着,儿女们都在县城。她听见院里有人说话蹒跚着走出来,看见我们摘枣说:“其摘得吃个。”她已经满嘴没有一颗牙,我们几个在院子里围着一边吃一边拉话,她说:“她平时想吃也摘不下来。,全作害了。“我听后,直接跳上台阶,伸手拽了一枝摘了一把枣,有熟软了的绵枣也有红透了的脆枣。转身下来放在她手上:“大娘你也尝尝。”“唉,老命,你是给我了,我也咬不动。”因为没有牙,整个嘴瘪成一个窝窝的样子。</p><p class="ql-block"> 我说:“这有绵的你抿得吃,或者用手掰烂一点一点吃。”这样就算吃不了也可以尝尝枣味。大娘攥着枣整个人开心的,我想,她应该很久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陌生人了,尤其是来村里的这些稍微年轻一点的人。</p> <p class="ql-block">  我站在此处和我同事聊起,这里环境这么干净整洁,如果再有一些小孩该多好,这样就不会这么安静了。 </p><p class="ql-block"> 返回路上,汽车一路下坡,我们打趣说回来的路真好走。走着走着,迎面过来一辆牛车。赶车的是位头发苍白的老人,他坐在牛车上,车上装着满满的一车黑豆苗,手里还拿着根细细的赶牛鞭,我们赶紧把车靠在路边,等牛车过去才走。一车一牛摇摇晃晃慢慢经过,这是多么难得一见的画面,我本想拿出手机拍张照片,只是车已经走远了。再回头看只剩下模糊的一丁点背影。</p><p class="ql-block"> 忽然想起,那个下坡一路跑着,满爬抢到一嘴黄土自己,爬起来摸摸磕疼的膝盖,用手一把抹掉嘴里的土,一边哭一边一瘸一拐继续走着。</p><p class="ql-block"> 这一路,我感慨万分。我们看惯了各种方便精致的城镇生活,却忘记了有一群人正被淘汰在了时代发展的洪流中。而我们这一代人终究成了往返城乡之间的过客。</p><p class="ql-block"> 兜里还装着带回来的几颗红枣,这就是乡土给我的最真实的留念。</p><p class="ql-block"> 只愿山风安稳,村里的红枣年年甜!愿乡人无恙 、平安顺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