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门前的菱塘

晓山

　　美篇昵称：晓山

　　美篇号：4175156

　　图片：自拍或网络

　　射阳老家门口的池塘里长满菱角，立秋后正是采摘菱角的大好时节。小时候，经常约上三、五个小伙伴，用荷叶做顶帽子，戴在头上，踩在浅水里，在塘边采摘菱角，还把菱角叶背回家去喂猪。

　　菱与莲常相邻为伴，却活得截然不同。莲要“出淤泥而不染”，拼命往高处挺，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看见；菱却甘心待在水面，把阳光让给莲，自己捡些莲叶缝隙漏下的光斑就够了。等到秋风起，莲成了“留得残荷听雨声”的萧瑟，菱却悄悄把养分憋进果实里。

　　春天，光滑鲜亮的菱角藤蔓探出水面，渐渐地平展圆叶；夏季，菱叶密布水面，将水面染成一片新绿，此时，菱角开出或白或红的小花，躲在翠叶之间，犹如害羞的少女。晚风一吹，池塘荡起柔波，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菱角的叶子是奇特的，排得密密层层，挤挤挨挨，偏又各自为政，互不相让。叶面上常有水珠滚动，阳光一照，便成了珍珠，滚来滚去，终于“噗”的一声，落回水里去了。表哥说，菱角的叶子底下藏着菱角，要翻开来才看得见。

　　菱角都在夜里开花，白天花合。夏季夜深时分，菱塘寂静，月光下，水色濛濛，波光闪闪，野禽飞鸣，游鱼有声，小家碧玉般的菱花舒展花瓣，别有一番意境。菱角的花是非常美丽的，它们呈现出白色或粉色，通常有五个花瓣。花的形状像玫瑰花，非常迷人。

　　菱角隐藏菱叶之下，形态各异，每一枚都是大自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有的尖如牛角，有的圆如棋子。红的、绿的、褐的、鹅黄的，色彩斑斓。两只角的像小羊角，四只角的似小灯笼，个个有棱有角，透着股不容轻慢的骨气。你若性急硬掰，准会被扎得指尖冒血。用指甲轻轻掐开菱角壳，那雪白的菱肉带着河水的清冽，咬一口，脆生生的，甜汁能从嘴角流到心里。

　　初秋的风，悄悄地从池塘边的柳梢上掠过，水面便泛起了皱纹。风渐渐大了，吹得菱角的叶子翻过来，露出紫红的背面，远远望去，竟像是池塘生了许多眼睛，一眨一眨的。

　　秋风起时，菱花开始凋谢，菱角便熟了。表哥带着我一起撑一只小木船，慢悠悠地划进池塘中央。船又小又旧，木色发黑，船帮上生着些青苔，与池塘很是相配。我们分别立在船头船尾，身子微微前倾，手里持一根长竿，竿头绑了小铁钩。轻轻一挑，菱角的叶子便翻了过来，露出下面挂着的果实。那菱角有的青，有的紫，青的还是嫩的，紫的已经熟了。我们专拣紫的摘，青的由它再长几日。

　　菱角是一种热门的食品，它们可以生食或熟食。不光鲜嫩的菱角好吃，瓜熟蒂落的老菱角也别有风味。老菱角颜色由紫红色变成了纯黑色，且锋芒毕露，不敢轻易吃。要吃它，需得用菜刀剁开，从坚硬的壳里取出菱角米。菱角米比起鲜菱角来别有风味，硬硬的，淀粉成分多，难消化，耐饿。

　　深秋时节，大规模的采菱己基夲结束，池塘里的菱角微乎其微，表哥的小船也不再天天出没于水面，可我们天天都盼望着又有成熟的菱角出现。有一天早晨，我发现池塘上浮着一层薄冰。表哥站在塘边，望着那层冰，忽然说道：“明年这时候，菱角又该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