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还不是谁的小公主

自在飞花

高铁上，座位右边有一对夫妻，两人大概65岁左右。男的地中海发型，戴一副眼镜，瘦瘦的，说话是吴侬软语的腔调；女士她身形清瘦，面部略凹，颧骨微瘪，仿佛是被岁月熬薄了一般。

刚开始没注意到他们，后来他们的一系列行为引起我的兴趣。发车十几分钟后，女士开始要水，男士从包里掏出水杯递给女士，女士喝完，男士收起；停了一会，女士要果品，男士从行李架上拿下行李包，掏出一个塑料食品盒，递给女士，女士开始吃，吃了不多会，又把剩下的递给男士，男士又收起。

往下，女士依次吃了蛋糕，要了纸巾，吃了火腿，男士各种殷勤。

起初觉得这位女士有点矫情：这么大岁数了，还事事麻烦男人，像个“老巨婴”，又像在试探男士的耐心底线。

可是转念一想：或许，在他们懵懂青涩的年华里，她本就是他捧在手心的“小公主”；他们恋爱、结婚、生子、养育孩子长大；他们又陪孩子考学，助他们立业成家；再照看孙辈，看着孙辈们一天天长大。

如今，他们的容颜像深秋满树金黄的叶子，秋风掠过，便簌簌作响，零落成一地阑珊。走到人生的这一程，也可以歇歇脚了，女士终于可以撒一撒久违的娇，做回那个已经有些遥远的“小公主”，然后再一起奔向暮年，奔向人生的终点……

谁还不是谁的小公主？——奈何岁月，悄悄斑驳了他们的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