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当兵心最红之军旅学医路(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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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class="ql-block">美篇号64572382</p><p class="ql-block">图片来源/珍藏/战友提供</p> <p class="ql-block">一九八〇年七月五日,星期六。早晨六点五十分,“滴嗒……滴滴嗒……”起床的军号声,从师医院上空传过来,把梧桐树上的麻雀惊得扑棱棱地飞起来,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我翻身起床穿军衣,拿着军帽,擦了擦红五角星戴好帽子。大操场上,王立俊队长的口哨声急促吹响——出早操。</p><p class="ql-block">整队时,王队长说这是卫训队最后一次出早操。</p> <p class="ql-block">上午九点,师卫训队在教室召开了总结表彰会,向三十八名新卫生员颁发了结业证书。从这以后,我们就可以为战友们看病拿药、打针输液、缝合包扎了。</p><p class="ql-block">会后,我捧着结业证书,走出教室,走在师医院大操场上。操场边上,梧桐树郁郁葱葱,一群麻雀还在树上叫。</p><p class="ql-block">中午加了餐,一大勺回锅肉,比平时多了一勺。午餐后,按规定午休一个小时。我打开豆腐块被子,躺在床上,入伍半年来,一幕幕场景浮现在眼前……</p><p class="ql-block">团卫生队曹副队长,用团里留守的北京吉普213方屁股车,把我送到师医院。大哥叫我“去当兵”,换上绿军装,随着“哐当……哐当……”闷罐子军列到部队,新兵连从“一二一”开始练齐步、正步,到师卫训队学医,这一路走来,恍然如梦。半年前,懵懂少年山里娃,如今成为一名合格的卫生兵。</p><p class="ql-block">上第一堂课时,我捧着《卫生员教材》,上面的很多字,我不认识它,它也不认识我。怎么办?我心里暗想,买来字典翻。上小学时,没学过汉语拼音,查字典,难。又怎么办?查偏旁部首、查笔画。多少个夜晚,我从枕头下,拿出那本《新华字典》,从第一页开始“啃”。有多少个自习时间,有多少个星期天,战友们下棋聊天,我独自背字典,默记默写成语,还学了语法,抄了不少常用字。每个夜晚,战友们已进入梦乡,我还在复盘当天的知识点。今天,我又拿出字典,翻开第一页,有我写的名字,边边角角起了毛。</p><p class="ql-block">上医学基础理论课,王军医讲的要点,我记不赢,“来,抄我的。”贵州战友田中强,双手递给我课堂笔记。学护理操作时,我拉着晓辉的衣袖:“你考考我,什么是‘三查七对’?”</p><p class="ql-block">三十八名战友,齐刷刷地列队在操场上。“一二一,一二三四……”食堂外,我们列队唱歌,蹲在地上吃饭。</p><p class="ql-block">卫训队的战友,来自农村和城市,有工农家庭的孩子,也有干部家庭的子女。出身军队干部家庭的郭滇,攥着我的手说:“战友,祝贺你!”没有半点傲气。时隔多年,战友们再相聚时,仍然如当年一样,亲密无间。</p><p class="ql-block">“叽叽……喳喳……”一群麻雀飞到窗口,东跳西跳。我猛一睁开眼,回过神来——半年的日子,就这么在麻雀的叫声里过去了。</p> <p class="ql-block">下午两点,卫训队王立俊队长,轻轻推开五班的宿舍门。平常不苟言笑的他,脸上露出微笑:“来,坐下来摆摆龙门阵。”一口简阳川腔。我站起身,向他致礼,他握住我的手:“今天,我们都是战友。你们这届卫生员,是好样的。”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特别是你。”</p><p class="ql-block">我愣了一下,鼻子一酸。这半年来,他骂过我们是“屌兵”,罚过我们站军姿,梧桐树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像是在嘲笑。现在他笑了,笑得有点不习惯,像一张绷了太久的弓,突然松了弦。我想对他说点什么,又不知该怎么说,最后说了四个字:“多谢队长!”</p> <p class="ql-block">卫训队的两位女战友,手拉着手:“战友们,咱们常联系。”她们俩是烈士的胞妹,接过兄长的枪,也来到了这支部队。</p><p class="ql-block">王队长的脖子上,挂着“海鸥”照相机:“同志们,往前看。”他按下快门,定格了那纯粹的战友情谊。</p><p class="ql-block">那张黑白合影照片,王队长在最上端写了一行字,当时我得认很久,现在早已认得全。</p><p class="ql-block">卫训队,使我成长。回到团里不久,我、谢湘明就上了前线——河口。</p><p class="ql-block">四十多年过去了,当年的青涩少年已白发染霜。但,有些东西没变——那大操场边,那梧桐树上的麻雀,叽叽喳喳的声音,还在耳边响。</p><p class="ql-block">(未完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