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情书《我在老地方，等你》

东方柳

旧馆重临坐晚光，窗棂软影覆衣裳。

杯凝琥珀春波浅，瓶绽橙英旧日香。

昔共凭栏窥世态，风撩鬓丝眼含阳。

曾言览尽四时暮，谁料云山阻路长。

未遣繁辞寄远意，风穿檐角酒沾肠。

每逢花绽思君切，唯盼临杯对举觞。

遥想天涯同落日，指边温酒映余光。

数回键字删还住，屏上明灭意彷徨。

玫瑰依旧开樽侧，佳酿还存昔味长。

留得半边邻坐处，待君归日话疏狂。

我在老地方，等你

亲爱的：今天我又坐到了我们从前常来的这家老店里，暖光斜斜落下来，把窗边的轮廓揉得软乎乎的。

桌上的红酒杯盛着半盏琥珀色的红，旁边瓶里的浅橙色玫瑰开得正好，和你从前坐在这里时摆在桌角的那束一模一样。

我指尖划过杯壁的温度，忽然就想把此刻所有漫上来的想念都写给你。

我们从前总爱挑临窗的位置坐，你会托着腮看街上来往的行人，发丝落在肩窝，

风从窗缝钻进来撩动发梢，你眼里盛着的光，比此刻落在你身上的夕阳还要亮。

我总说要陪着你，把一年四季的黄昏都在这里坐遍，

可后来隔着远方，连一起共酌一杯酒的机会，都成了藏在心底的念想。

还记得去年春天我们在这里碰杯，杯沿沾了点你嘴角的蛋糕奶沫，

你笑着躲我递过去的纸巾，发梢扫过我的手腕，痒得人连心跳都软了。

后来你走的那天也是傍晚，风卷着梧桐絮飘到窗台上，你把没喝完的半杯酒推到我面前，说等下次见面，要补完剩下的酒。

我没有什么华丽的情话要讲，只是每一次风擦过窗沿，每一口酒漫过舌尖，

每一朵玫瑰又开了的时候，我都在想，要是你此刻就坐在我对面就好了。

我攒了好多好多这样细碎的时刻：

楼下卖糖炒栗子的阿婆，还记得我们俩总爱要双倍糖，

上次路过公园看到去年我们坐过的长椅旁，那株蔷薇爬上了半面墙。

这些没来得及分享的小事，我都仔仔细细记在备忘录里，

想着等你回来的那天，要一件一件慢慢讲给你听。

我总忍不住想，此刻的你那边，是不是也到了傍晚。

我总忍不住去猜，你此刻是不是也迎着同一时刻的落日，

指尖或许也正触到某杯温好的酒，抬头望向窗外的时候，

会不会也恰好想起，我们从前在这里消磨掉的那些慢悠悠的傍晚。

我没有敢频繁给你发消息，可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我好几次打好了字又删掉，最后还是只想告诉你：

这里的玫瑰还在开，店里的红酒还是你最爱的口味，我坐的位置，永远给你留着半边。

邻座的客人换了一桌又一桌，风还是像从前那样，裹着街对面的烤面包香钻进来。

我把你常坐的那侧椅子往窗边挪了挪，就像当你只是起身去门口买我们爱吃的柠檬派，下一秒就会拎着纸袋子笑着跑回来。

等你回来，我们就像从前那样，靠着窗边慢慢喝，

把分开这段日子里没说出口的细碎日常，全都伴着晚风，慢慢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