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湘江 书写信仰史诗

谭斌

<p class="ql-block">  十月的桂北大地,秋意正浓,层林尽染,叠翠流金,但风里已有了些秋的凉意。我怀着一颗虔诚的心,意志坚定地重走长征路,来到了这片浸透着英雄热血的土地——桂林市全州县才湾镇。</p><p class="ql-block"> 当我站在大坪渡口,再看那静静流淌的湘江,仿佛仍能听见九十多年前,那震天的炮火与呐喊;当我寻到脚山铺的村子,标语仍在,可那里的泥土沉静,似乎每一步都踩在历史的脉搏上;当我走进红军长征湘江战役纪念馆,一张张已经泛黄的照片、一件件锈迹斑斑的武器、一封封“万万火急”的电令、一场场声光电赋能的战争场景、一座座栩栩如生的雕塑,……将那段血与火的岁月,推到人们的眼前,令人百感交集。</p> <p class="ql-block">  红军长征湘江战役纪念馆,建在脚山铺阻击战遗址上,巍然屹立,向人们讲述着中央红军长征途中最惨烈、最悲壮的一战——突破湘江。我迈着沉重的脚步,走了进去 。</p> <p class="ql-block">  在1934年的那个冬天,中央红军8.6万人被迫放弃苏区,实行战略转移,走到湘桂边界。蒋介石调集数十万重兵,以湘江为链,布下了第四道封锁线,妄图把红军聚歼于江东。“左”倾教条主义把队伍拖得笨重迟缓,军委纵队辎重缠身、行军缓慢,当赶到江边,战机已一寸寸被炮火吃掉。红军在灌阳新圩、全州脚山铺、兴安光华铺等地与敌展开殊死的阻击战。飞机炸、大炮轰,湘军、桂军、中央军三面合围。红军拼死分别在界首、凤凰嘴、大坪、屏山四个渡口抢渡,许多战士还未踏上对岸,便已长眠江心,血把江水染红。当这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战斗结束时,中央红军锐减到3万余人——长征最惨烈的一页,不是写出来的,是用尸骨堆出来的,让我这个从千里之外赶来的后辈无不动容。</p><p class="ql-block"> “英雄血染湘江渡,江底尽埋英烈骨。三年不饮湘江水,十年不食湘江鱼。”不是水不洁,而是水中有忠魂;不是鱼不鲜,而是鱼食烈士骨。这首桂北民谣一出口,山河先哭了,我也跟着掉泪。</p> <p class="ql-block">  在纪念馆里,最让我脊梁发麻、眼眶发热的,是那支“后卫中的后卫”——红五军团第三十四师。</p><p class="ql-block"> 他们奉命断后,阻击追上来的敌人,奋力战斗至弹尽粮绝,几乎全员牺牲。师长陈树湘重伤被俘,在担架上苏醒后,毅然从伤口处扯断肠子,壮烈殉国,年仅29岁,“为苏维埃流尽最后一滴血”,用生命践行了他的铮铮誓言。</p><p class="ql-block"> 在纪念馆那幅油画前,我站了许久,半天说不出话来。画里,陈树湘半卧担架,眉宇没软,嘴唇没求。窗外秋山如黛,馆内万籁俱寂,可我耳边仿佛全是枪炮声、喊杀声、江水声!</p> <p class="ql-block">  祖国的山河不忘英烈。湘江静静地流淌,仍然不语,却把每一朵浪花都融进了追悼词里。站在大坪渡口,我再次望向那伟大而不凡的湘江,并面朝着江深深地鞠躬致敬!</p><p class="ql-block"> 后来,毛主席写:“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从头越,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湘江的“残阳如血”不是修辞,是真相。没有湘江的惨,就没有遵义的醒;没有三十四师几乎全师覆没的痛,就没有“革命理想高于天”这八个字的重量。</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位于纪念园山上的烈士陵园</b></p> <p class="ql-block">  血色湘江,一曲悲壮的信仰史诗,与其说是悲歌,不如说是战鼓。湘江战役的惨烈,是血的代价,更是信仰的淬炼。它让我们更加明白,革命的道路从无坦途,胜利从来不是天赐,而是无数平凡人以生命铺就;信仰不是口号,而是在绝境中依然挺立的脊梁,是在黑暗中依然燃烧的火炬。它时刻地提醒着我们,铭记,是为了更好地前行;致敬,是为了更坚定地出发。</p><p class="ql-block"> 我走出纪念馆时,突然下起了小雨,背着背包独行的我,才感觉到才湾镇这山脊上的秋意。不是秋意不冷,倒像有人替英烈们再看了一眼今天的桂北。</p><p class="ql-block"> 遥望今日的湘江,早已换了人间。江水碧波荡漾,两岸青山如黛,田园如画,稻黄路宽,桂花飘香,校园书声琅琅,孩子背着书包走过当年抬过伤员的田埂,无忧无虑。</p> <p class="ql-block">  当我准备离开时,脚山铺的风又起了,迎接秋风,再次回头,我想,只要英烈们的忠魂在,祖国的山河在,我们后来人不忘,长征就不曾结束,中华民族复兴的伟业就会永不停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