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游陶然亭公园

老李成蹊

　　周末趁着秋光正好，我们顺着街边的步道晃到陶然亭公园北门口，第一眼就看见那块立在铁艺铁门旁的巨石，鎏金的字刻在石面上，苍劲有力，风卷着路边竹叶的气息擦过耳畔，忽然就觉出几分“陶然”的松弛劲儿。

刚进门没走几步，一块卧在草坪上的景石撞进眼里，旁边簇拥着开得热热闹闹的三角梅，紫莹莹的花团挤在翠色里，石上的红字衬着秋阳，连风都慢了下来。

往前走的主路铺着平整的石板，两侧挂着的道旗飘着秋菊文化活动的字样，路边摆着明黄的小菊和艳紫的花簇，顺着步道望过去，远处的石阶引着藏在树影里的古建，秋意一下子就浓了。

顺着石阶往上走，两旁的松柏把天空滤出细碎的光斑，柳丝垂在檐角边，半遮半掩露出红柱灰瓦的古建门楼，秋风吹过松枝簌簌响，像在轻声招呼人往里面走。

站在大牌楼底下抬头望，彩绘飞檐衬着淡云的天，几盏大红灯笼垂在檐下晃悠悠的，远处的树影叠着绿，秋高气爽的劲儿全攒在这开阔的视野里。

站在湖边望过去，湖面浮着细碎的波纹，对岸的垂柳排着长队站成一片绿云，湖心的双亭顶着明黄的顶，远处停着一溜游船，风掠过水面带着点湿润的凉气。

靠在榭湖桥的汉白玉栏杆上远眺，栏杆上红漆的字亮得醒目，远处的湖心亭和垂柳连成一片，风裹着湖水的味道扑到脸上，整个人都跟着敞亮起来。

转到另一侧的牌楼前，正午的太阳正悬在牌楼顶上，身后的展板写着“菊香满亭 秋遇陶然”，广场上的树影铺在砖地上，暖融融的秋阳晒得人后背发暖。

走到一片肃穆的小广场前，汉白玉石碑上的金字清清楚楚，是高君宇烈士墓，旁边的黄花顺着步道铺过去，松柏站在四周安安静静，脚步不自觉就放轻了几分。

广场另一侧立着双人雕塑，脚下也围着明黄的花簇，树影落在青石板地上，远处的纪念碑藏在树后，风掠过松枝，带着沉甸甸的敬意。

沿着湖走，迎面撞见一座三层飞檐的古亭，绿篱挡在亭前，远处湖面上还飘着另一座小亭，水鸟扑棱着翅膀从亭顶飞过去，秋光把飞檐的影子描得格外清晰。

对岸水榭上的小亭被垂柳围在中间，亭边站着几个歇脚的游人，风拂过柳丝晃啊晃，把亭角的影子揉进水里，软乎乎的。

我扯着垂到眼前的柳丝往远处望，芦苇荡已经泛出浅金，隔着苇丛能看见湖心的小亭，水面上还飘着几艘彩色的脚踏船，秋意藏在苇穗晃荡的弧度里。

再往前看，岸边的荷叶还留着残绿，小亭半躲在柳丝后面，远处楼群的红屋顶露在树影外头，湖面的波纹慢悠悠晃着，时光都跟着慢了半拍。

转过弯看见一座白墙圆洞的小亭，亭边堆着几块湖石，几个人坐在岸边歇脚，亭子的倒影完完整整落在水面上，风一吹就揉成细碎的光影。

走上那座爬满常春藤的白石拱桥，桥身的藤蔓垂下来蹭过水面，岸边的路灯立在树影里，垂柳的枝条垂到我肩头，桥下的水泛着绿莹莹的波纹。

隔着湖面望过去，岸边的两层古建半躲在柳丝后头，红柱红栏衬着灰墙，岸边的石阶顺着坡岸伸到水边，柳丝垂在水面扫出一圈圈涟漪。

站在湖边远眺，湖心的古亭立在长满残荷的小洲上，对岸的双亭和游船码头连成一片，远处的现代楼群和古亭凑在一处，新旧景致撞出别样的趣味。

沿着坡岸往上走，看见半露在树丛里的陶然亭，灰瓦红廊半藏在树后，叶子刚染上浅红的小树挡在跟前，风一吹就漏出廊下的雕花。

走到近前才看清陶然亭的门匾，灰瓦的檐角翘着，红漆的柱子亮堂堂，眼前的树叶片片飘下来，落在脚边的步道上，秋意蹭了满衣襟。

扯着柳丝往荷塘里望，满塘的荷叶半绿半黄，那座白墙圆洞的小亭立在荷塘尽头，远处的游人散在树影里，风卷着荷叶的清香气飘过来。

蹲下来细看塘里的荷叶，不少叶片已经泛出枯黄，茎秆直直立在水里，秋风吹过叶边沙沙响，是属于深秋荷塘独有的松弛声响。

绕到小亭正面，飞檐翘角藏在柳丝后面，亭身的白墙衬着满塘半黄的荷叶，柳丝垂下来蹭过亭檐，风里全是荷叶混着草木的清香气。

顺着步道走到清音阁跟前，两层的古建红柱绿窗，石阶踏上去带着点岁月的磨痕，旁边立着的红色消防设施也不显得突兀，反倒添了几分烟火气。

转过圆洞门，白墙瓦檐的月洞门旁堆着大块湖石，石板路顺着门洞延伸出去，远处的树影落在墙面上，风穿过门洞带过来远处湖水的凉气。

走进云绘楼前的小院，开阔的石板广场上摆着几盆紫花黄菊，古建的飞檐翘在蓝天下，苍松站在楼旁，秋阳把整个院子晒得暖融融的。

楼旁立着文保单位的石碑，字刻得清清楚楚，树影落在碑面上晃来晃去，风扫过松枝，能听见远处湖面飘来的游人笑闹声。

站在清音阁侧面望过去，圆洞门半开着，石板路上落着几片碎叶，旁边的路灯立在墙根，古建的影子铺在地上，安安静静的。

旁边的解说牌清清楚楚写着云绘楼清音阁的来历，原来还是从西苑迁建过来的，秋阳把木牌晒得暖乎乎的，指尖抚过字痕，像是触到了旧时光。

站在云绘楼正门前仰起头，飞檐层层叠叠翘向蓝天，红漆大门上的烫金纹样亮得醒目，石阶就在脚边，伸手仿佛就能触到檐角的风。

绕到楼的另一侧，飞檐斜斜探出来，红柱绿窗衬着灰砖墙，阳光斜斜扫过墙面，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路边撞见一个特别的石雕龙头，大张着嘴像是在吐水，立在石台上憨态可掬，我忍不住停下脚步多看了两眼，觉得它藏在树影里特别有意思。

隔着松枝望云绘楼，古建半躲在苍松后头，常春藤爬满了墙面，铁艺铁门半掩着，树影把楼身揉进秋光里，像幅古意满满的画。

从偏门走出来，灰瓦的小门敞开着，透过门洞能看见远处的湖面，红栏杆露在树影后头，风从门洞钻过来，带着湖水的潮气。

走在僻静的小路上，古建的飞檐半露在树影后头，高大的松树遮掉大半阳光，树影铺在步道上，风扫过枝叶，连脚步声都放轻了。

转过弯看见那面写着“天下第二泉”的白墙，上头垂着竹梢，墙下的小池子里飘着落叶，龙头探出来正对着池水，竹影晃在墙面上，格外清幽。

旁边的解说牌讲了二泉亭的来历，原来这是陶然亭公园仿建的，秋风吹得牌边的枝叶晃，指尖划过牌面，好像摸到了无锡二泉的旧时光。

走到二泉亭跟前，飞檐翘角的小亭子围着铁栏，后头白墙上的字清清楚楚，树影落在石板地上，阳光透过树叶洒下碎金，安安静静的。

仰头看独醒亭的亭顶，油漆虽然有些剥落，却添了岁月的味道，檐角的龙头装饰还带着金漆的亮泽，绿底的匾额写着字，风从亭柱间穿过去，带着草木的香气。

亭边立着仿建独醒亭记的石碑，字痕清清楚楚，讲着屈原的旧事，秋草从碑边长出来，风掠过草叶，好像能听见千年前的秋风声。

站在独醒亭前往远处望，石凳摆在亭子里，旁边的老松遮出大片阴凉，不远处的步道上有游人慢慢走，树影晃在地上，秋意安安静静漫开来。

旁边的石碑上刻着《渔父》的全文，金字嵌在黑石面上，周围爬着藤蔓，叶子蹭过碑面，风一吹叶影晃在字上，像是把楚辞的意境都揉进了秋风里。

往深处走，被常春藤盖满的假山露着里头的旧画痕，爬山虎把石头裹得软乎乎的，秋草从石缝里钻出来，野趣满满。

另一处假山嵌着蓝白纹理的石板，周围的石头堆得错落有致，草叶从石边长出来，风扫过枝叶，连空气里都飘着草木的清味。

走到湖的对岸望那座三孔白石桥，桥身的倒影完完整整落在水面上，岸边的垂柳站成一排，风拂过水面，桥的影子跟着波纹轻轻晃。

转过小湖看见一处临水的小院，柳树斜斜探过身子，岸边堆着太湖石，古建的白墙灰瓦半躲在树后，水面倒映着屋影，静得像幅江南小景。

再回到二泉亭跟前，飞檐翘角的亭子衬着满塘残荷，秋阳把木柱晒得暖融融的，风从荷叶间穿过来，带着点旧时光的温软。

往出口走的路上，月洞门半敞着，树影铺在砖地上，旁边的导览牌立在路边，秋阳把地面晒得暖乎乎的，脚步慢悠悠的，一点都不想急着走。

最后再回望一眼云绘楼，紫莹莹的三角梅开在楼前的广场上，飞檐翘在蓝天下，秋风吹过花枝晃啊晃，把今天所有的松弛和陶然，都留在了这满园秋光里。

站在楼前最后看一眼飞檐，叶片半挡着视线，红柱绿窗衬着灰瓦，秋阳落在楼身上，我揣着满兜的秋意，慢悠悠往园外走，觉得这趟秋游，真是值了。

　　逛了大半天，最后我们从南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