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发旧文 悼念明修

老梅

<p class="ql-block">2007年摄于明修家院</p> <p class="ql-block">明修接待掖县刘永明老师</p> <p class="ql-block">明修,舍不得你走!——2015年3月2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可能是由于血缘之间的超自然感应,我夜里没有睡好,勉强睡了两个半小时便起床打开电脑浏览。五点多的时候心里烦躁,回床躺下依然没有睡意,起来继续上网。天亮了,突然电脑显示qq通知,老家的晓英发来信息:“我爸爸今天六点去世了!”时差13小时,六点正是我心情烦躁的五点时!</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继惊愕,而后极为哀伤。年前刚回老家看过他,音容笑貌尚在眼前,那始终挂在嘴角温和的微笑,那因脑中风而不太灵活的左腿左手,却不影响他跟着我时时不离我的左右,并不时地跟村人打招呼:“我希舜爷爷家来人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2007年我在一个偶然机会里回到中断联系的老家,在我大爷爷的重孙曹周亭家只有两个小时的停留时间,明修闻知敲门而进问道:“是曹希舜家的人?”坐下后眼圈红了湿了,告诉我他是我们家在老家最近的近亲。特地回家给我取来他视若珍宝的老家谱,和我爷爷奶奶的供奉牌位,并告诉我,牌位是他从他父亲那里继承,是我父亲当年回家请人制作。那次我同他只有不到半小时的接触,但我感觉出,这位从未见过面的侄子内心里有着因血脉而生的亲情,很深的亲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血脉亲情,不是每个人都像明修这般地珍惜。那时已经年过花甲的我从小到老历经各种运动,跟斗趔趄一生眼见耳闻了种种亲情别离分道扬镳的故事,在与天斗与地斗被各种人斗的折腾里,人情似乎是额外的奢侈品,我从来不敢奢望人家会对我们有真情,何况几十年没有联系的老家。早在父母在世时因时局因命运而中断联系的老家,我想象的这里只像一个博物馆,是一个礼貌接待我的博物馆。所以明修让我感动!他的真情实在,发自内心地让我知道,我们是一脉相承的一家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后来明修告诉我,我父亲1938年盖的大屋,他从小就知道那是希舜爷爷盖的;他的父亲留下的家谱,牌位,那都是纪念家族的宝物;他对家谱中先人关系,细细数说着,像是一位历史学家在讲述自己多年研究的学术课题;后来中风留下后遗症,当他得知我要为父亲写书,他拖着不灵活的病腿,四处打听那些几十年前的老故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知道父亲中年时为改造老家,堂兄弟之间曾经不愉快。我也知道明修在搜集我父亲往事的过程中必然听到不同的说法。但是他反馈给我的,都是我父亲的好,没有不好,他说的都是我父亲对大家的大事,不去说同他的长辈之间的局部细事。这是他的心胸。在《我的父亲》初稿中,很多内容来自他的搜集,书中我的父亲是一位备受敬仰的前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家庭文化由一代一代的言传身教而延续。在明修的儿子晓亭身上体现了明修家的世代家风:孝敬,勤俭,宽厚,大气,智慧。</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2014年秋天我带着我的侄子伟伟回老家祭祖,侄子一家住在晓亭家,吃在明修家,中堂的地上一张小饭桌,一圈小板凳绕着小饭桌挤挤地围着我和明修夫妇,坐着明修的两儿一女的大大小小还有我侄子的三口。热腾腾的饭菜伴随着孩子们的欢笑、大人们的说逗,那个温馨和谐的气氛,明修笑容里的知足,传递着真真切切的幸福。</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喝了啤酒的晓亭拉开话匣子告诉他那寄宿在平度市读小学的儿子:“周末爸爸开车去平度市接你回家,你爸的车不如同学的车好,你有什么感觉?你不要跟同学比谁爸爸的车好,你要跟同学比一比,谁从自己的爸爸那里得到的爱最多”。“你念书,以后升中学,升大学,念到多高我都支持你,但你不能离家太远你必须让我能看见你,你永远是我的儿子,我和你彼此有互相保护的责任。” 晓亭对待父母对待孩子,就是学着他的父母当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明修和晓亭一样年轻时在军队中经过教育锻炼。复员后都在工厂,有不错的待遇,但都始终以农民方式生活,明修务农直到中风之后才放弃。</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不善言辞的侄子伟伟,在祭祖时失控大哭,晓亭搂着他的肩走远,晓亭懂得怎样安抚。他们是叔侄,也是朋友。两天的相处,让自小坎坷的伟伟的心里收获满满的亲情-来自曹家老根的亲情。归途船上,回到大连,伟伟一家念叨许久,难忘。</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亲情的正能量,在明修宽厚的容纳带引之下,在后人心中植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回来后,我学会了使用微信,在微信中偶有对明修情况的问候,过分依赖这个通道而忽略了与明修的电话通话。春节打电话越洋线路紧张不易接通,心想年后再打…。</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今天哓英的一则qq,方知我没有机会再次听到明修那声:“姑——。” 再也没有机会了。老家最亲最近的一个人走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晓英在电话中,哭哑了的嗓音告诉我,她爸爸走得突然,坐着没起来。时间是2015年3月2日傍晚六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写到这里,明修上路已经十几个小时了。</p><p class="ql-block">我家里供奉着地藏菩萨本愿经,回向给明修-给好人明修。我知道善良如他,去向必是极乐世界。但是我心里依然在哭:明修,舍不得你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2015/3/2 于美国家中</p><p class="ql-block">2026年10月20日重发</p><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www.meipian.cn/5pe1qdpc" target="_blank">《历史的余温》第一部《山东》第四章《1938年的大屋和明修》</a></p> <p class="ql-block">明修珍藏我父亲制作的我爷爷的牌位</p> <p class="ql-block">虎哥哥的后人回乡与明修家人合照</p> <p class="ql-block">我2007年回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