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辈子托生鱼》——泳池春秋之十

韩莹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下辈子托生鱼》——泳池春秋之十</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只要一出远门,无论是工作时去外地出差,还是退休后去旅游,行囊里少不了的是泳衣泳镜泳帽。几十年了,走到哪儿游到哪儿,就有了很多游泳的趣事儿。</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1967年八月间,不知道是谁提议,我们几个人就乘火车跑到北戴河去了。目的非常明确,去毛主席照相的那片海域游泳。</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秦皇岛外打渔船,一片汪洋都不见,知向谁边?”有毛主席诗词中这几句话的指引,我们在秦皇岛下了火车。下车以后才打听到,这里距离毛主席游泳的北戴河还有好几十里路呢。我们几个人是沿着海边的公路从秦皇岛走到北戴河的。走累了就到海里边扑腾一阵子。那时候革命得很,谁穿游泳衣啊?身上就是爸爸的旧军装。游完泳上岸海风一吹,衣服就干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对这片海域的另一个记忆是十几年之后的1984年,我在辽宁工程技术大学团委工作。学校组织暑期夏令营。营地就扎在了兴城海滨。靠海扎营,除了去参观天下第一关的山海关,长城最东边的起点老龙头和孟姜女庙,活动的内容就离不开海。不会游泳的在海边捡贝壳抓小螃蟹,会游泳的就下海扑通。</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我是带着上小学二年级的儿子小涛一起来夏令营的。見校工会准备了很多汽车轮胎供大家玩儿,我就拿了一个,让儿子坐在轮胎中间推着他下海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温暖的阳光,舒缓的海浪,咸咸的海风,不知不觉间娘两个在海里玩了很长时间了。回头一望,沙滩上的人影已经变得像小蚂蚁一样,我已经离岸边很远了。这可是带着儿子呢,我心中有点慌乱。想用脚探一下,看是不是能探到底儿。没想到动作有点大,一失衡,轮胎倾斜,儿子掉到了海里。这下我可真慌了。一把捞住儿子,瞬间轮胎已被海浪打跑了。我用左臂紧紧的扣住儿子的腋下,儿子也用小手紧紧的抓着我的泳衣。我就奋力的用右臂划水往岸边游。带着儿子游泳游的很慢也很累,可我不敢慌,还时不时地安慰儿子,:“不怕不怕,有妈呢!”儿子很乖,一点也不乱踢腾,信任地把他的小命交给了妈。感觉是游了很久,前面有一小块礁石,我不顾一切地靠了过去。礁石上是密密麻麻的海蛎子,在海水的冲刷下全都半张着口。我半边身子靠上去,大腿上立时被拉出了很多的小口子,海水一蜇火辣辣的疼。那时候哪里顾得疼啊?我一手攀着礁石,一手护着胸前的儿子,只顾大口的喘气。</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这时候岸上的人们也发现出事儿了。有人指指点点,有人挥手冲我大声喊。也有几只小船摇过来。许是年轻气盛吧?许是自衬自己还行?我翻身入海,带着儿子向离我最近的一条船游去。</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一上岸,还没在沙滩上站稳,学校老师们呼啦啦围成一大群。工会主席于在湖指着我的鼻子喊:“有你这么当妈的吗?明天你就回学校去,别在这儿给我搞事儿!”自知理亏的我啥也不敢说,领着儿子灰溜溜地回营地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回学校以后的那段时间,我发现儿子头脸变得特别干净。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儿,管理浴池的老王头找到我说:“管管你儿子,别天天来洗澡。要洗就好好洗,别在池子里瞎扑腾。”</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学校的男浴池挺大的。天天放了学儿子就钻进去,在浴池里跟几个同学扑腾着狗刨儿。他是吓怕了,在浴池里学游泳呢。</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2007年4月,我的小孙子毛豆降生了。月子期间,月子医院提供新生儿游泳服务。这可挺新鲜。见这个小小的人儿在温热的水里无师自通的蹬腿挥手,还会闭气和呼吸,我不由得想起在兴城海滨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我早早的给小孙子买了泳圈,泳帽,泳裤,泳镜。上小学时,儿子给毛豆报了暑期游泳班,很快毛豆就学会了蛙泳和自由泳。每年春节儿子一家回西安看我,和儿子孙子在酒店的泳池里同场竞技是我最快乐的事情。</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从学会游泳到现在七十多年了,养成了走到哪儿游到哪儿的习惯。去黑河时,我在黑龙江里游过泳。去丹东时,我在鸭绿江里游过泳。去武汉时,我在长江里游过泳。去长岛玩,在渤海里游。去海南玩,在东海里游。去台湾旅游在海边玩时,不慎被扑来的海浪打湿了衣裤,索性游上几下子,也算是沾了台湾海峡的水了。去南非旅游到好望角玩。这里风高浪急,是印度洋和大西洋的分界处。我在岸边挑了个安全的地方站进海里。一个大浪拍过来,我的全身湿透。分不清这一浪海水是大西洋的,还是印度洋。不敢也绝不饴下去游泳,也算沾了这两大洋的海水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自那以后,沾水成了旅游中我的私人亲水礼节。</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在泰国旅游,和爱人一起在芭提雅海边戏水。</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在新加坡旅游,马六甲的海水浸过我的泳衣。</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在埃及旅游,巴拿马运河的海水湿过我的鞋袜。</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去俄罗斯圣彼得堡旅游,沿着夏宫最西边的台阶往下走,是波罗的海清澈的海水。</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去日本旅游,在横滨港口我思绪万千。咸味的海风中,我流着咸味儿的眼泪。好多好多年前,16岁的父亲就是在这横滨港口上岸,开始他留学日本的生涯。掬一捧海水,心中全是无法了却的遗憾。在父亲年迈的时候,我没有能力陪他故地重游。等我有能力了,父亲已永远的离开了我。</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去南非旅游,在好望角两个不同方向的浅滩里,小心翼翼诚心诚意的让大西洋和印度洋的海水亲吻我的脚趾和脚蹱。</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年纪大了。游不动了。泳衣泳帽和泳镜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了。可游泳时见识的山高水长,结识的狐朋狗友,发生的趣事囧事却时常入梦来。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午夜梦回人初醒,混沌间我想,自己这么爱游泳,上辈子是不是一条鱼呀?是海鱼还是河鱼呀?是公鱼还是母鱼呀?不管是不是,下辈子若能托生成一条鱼,那就托生成一条海鱼,让我尽兴地游遍七大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下辈子的事儿谁也不知道。写了《泳池春秋》之九,我知道,这辈子的游泳生涯就此终结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夜梦。梦中我是一条小小的鱼儿。游啊,游啊,游出长江口,游进太平洋 。我游上了蓝天,游进了轻柔的白云朵,游进了流光溢彩的晚霞。夜深了,我游进了璀璨的银河星海。</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b></p> <p class="ql-block">七十岁时在零距离健身房游泳池游泳。</p> <p class="ql-block">在北戴河下海游泳后,在毛主席拍摄照片的同一地点照相。</p> <p class="ql-block">和清华附中同班同学龚丽在北京颐和园游泳。</p> <p class="ql-block">  1967年夏天在秦皇岛海边游泳。</p> <p class="ql-block">一起去北戴河的玩伴。</p> <p class="ql-block">在颐和园游泳。1964年夏天。</p> <p class="ql-block">和清华附中高六四2班的几个同学在颐和园游泳。1965年夏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