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湖方舟》——泳池春秋之七

韩莹

《昆明湖方舟》——泳池春秋之七

自从买了颐和园的年票,适合游泳的季节我们就成了那里的常客。在十七孔桥东边的湖面上有一个方形的大木筏。木筏用木柱固定在水底,面积有四五平方米 还向外支着一个跳板。估计是哪个单位在昆明湖做水上训练时留下的。这个大木筏就成了我们的快乐方舟。

　　因为在湖边换泳衣不方便,从学校出发时我们就把泳衣穿在里面。到了昆明湖,把脱掉的外衣高高举过水面,游到方舟上。这回再也不怕游泳时放在岸边的东西丢了。

　　跳板离水面有三米左右的距离,只能跳入水式和冰棍。入水式就是起跳时头朝下。冰棍就是起跳后脚朝下。木质的跳板很有弹性。我们轮番地站在跳板的顶端使劲地顫呀颤呀,颤到最高处才跳入水中,比着劲地看谁跳的最远最高。记得有一次唐建安没跳好,身体横着拍到水上。他说不疼。可肚皮拍得通红,肯定火辣辣的痛。

这是一片自然水域,在这里游泳,我们被水草缠过,被麻雷子叮过。麻雷子就是牛虻。被它叮一口,起手指肚大的红疙瘩,又疼又痒。有一次我跳的太猛,一头扎到湖底的淤泥里。挣扎出来时,满头满脸糊着粘粘的黑泥。

　　常有些人不请自来的和我们一起玩。印象最深刻的是北大的一个老教授。他是个60多岁的外国人。他有一个绝招，可以很长时间平躺在水面上。漂浮时能让二分之一的身体保持在水面

之上。这老先生童心未泯,若围观的人比较多时，他会做出种种花样。比如一只脚稍微一划动,人就以脚为中心转一个大圈。要不他就把双手放在脑后当枕头枕着，装着浮在水面上假寐,或者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捧了一本书看。他说一口地道的京片子。在一块玩了那么多次,我们谁也没有学会他那点本事。他是北大的名教授,著名的外国专家。可惜忘了他的名字。

第二年的夏天湖里的方舟不見了,还插上了禁止下湖游泳的牌子。我们游泳的营地就转移到了西堤。这里没有任何宫殿建筑,游人稀少。西堤的西边有一个小岛。岛上草木繁盛。因无船无桥可通,人迹罕至。这小岛就成了我们密秘据点。颐和园晚上8点关门。有一次我们玩的忘情，等想回学校时已经闭园了。被关在园里出不去，只好横七竖八地在草地上睡了一夜。早晨起来露水把浑身的衣服都打湿了。

好多好多年以后我独自一人重游颐和园。逛到西堤附近，遥望草深林茂的湖心岛，当年在这里游泳的种种趣事一一浮上心头。

六十年的光阴里，我和我的小伙伴们渐渐走散了。我想念当年的泳伴，也想念我的青春。我想我的老同学如果来逛颐和园，走到知春亭畔，走到西堤边，面对昆明湖水，也会是和我一样的心情吧。

划船的是我，坐船头的两个人记不得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