赓续初心 笔耕不息

爱在旅途

<p class="ql-block">文案∥爱在旅途</p> <p class="ql-block">  我坐在案前,翻出那本厚厚的《眷恋》——十几万字的采访手记,纸页已经泛黄,边角磨出了毛边。指尖拂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恍惚间又听见了伊拉克鲁麦阿油田的风,干燥、滚烫,裹着沙粒打在铁皮板房上的声音。</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那是三十几年前的事了。我没有亲自踏上那片土地——战后的伊拉克,局势复杂,签证几经周折未果。但我有我的"眼睛":一个在那里上班的徒弟。我交代他一件事——每天记笔记,把看见的、听见的、闻见的,什么都写下来。人、事、风、沙、钻井的轰鸣、工友的咳嗽、夜里聊起家乡时压低的声音。他真的做到了。三百多个日夜,一摞摞笔记本从巴格达辗转寄回国内,沉甸甸的,像从沙漠里背回来的一块块矿石。</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就是在那些笔记里"抵达"了鲁麦阿。</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沙漠里的干旱超出想象。钻井生产缺水,工人们把配给的饮用水省下来冷却设备,自己嘴唇裂了口子也不吭声。起下钻具抢时间,钻杆一根接一根地起出、下入,汗珠子砸在甲板上,瞬间就被蒸发。泥浆公司的董达康带着攻关小组,在四十多度的高温里反复试验,硬是摸透了沙漠钻井液的脾气,配出了科学的配方。伊拉克方面的工程师竖起大拇指:"中国石油工人,真棒!"——那一声"真棒",不是客套,是他们亲眼看见这些川东汉子扛着钻机在战火边缘一寸一寸往下打,打出了油,也打出了中国人的骨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把这些故事写进长篇报告文学《眷恋》,</p><p class="ql-block">写了普通人,写了劳模,写了那些没有勋章却值得被记住的脸。写他们互相搀扶着走过沙丘,写他们围着一台老旧的柴油机修到半夜,写他们收到家书时躲在被窝里用手电筒照着看,肩膀一耸一耸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离开的日子终于来了。撤侨的航班上,有人攥着那摞笔记本不肯松手——那是他们在异国他乡活过的证据。回到祖国,踏上重庆的土地,有人蹲下来摸了一把泥土,哭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也在哭。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骄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种骄傲,我熟悉。早年间参加石油大天池会战,我背着相机和笔记本扎进钻井前线,跟工人们同吃同住同劳动。帐篷里漏雨,被子潮得能拧出水;钻台上噪音震耳,说话得靠喊。我把采访来的新闻写成稿子,洗出照片,送到井队去。工人们围过来看,黑乎乎的手在裤腿上蹭了又蹭,指着照片说"这个是我""那个是老张"。他们的眼睛亮了。后来我把这些照片和作品拉到云台基地后勤单位巡回展览,前线的泥浆和后方的灯光连成了一片,会战的热气从井架一直烧到食堂。</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记者节让我想起这些。想起手中的笔和镜头,想起那些把青春埋进地下的石油人。我今年头发白了大半,但笔没停。单位里的年轻宣传干事来请教,我把《眷恋》递给他们,说:"去写,去拍,去钻机旁边蹲下来听。石油人的故事在钻头底下,不在办公室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赓续初心,笔耕不息。这八个字不是口号,是我对这片土地和这群人的承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石油的情结是渗进血脉里的。它让我在记者节这天,不是庆祝自己,而是又一次想起他们——想起鲁麦阿的风沙里那面飘扬的国旗,想起大天池会战时钻台上飞溅的泥浆,想起每一个普通的石油工人,用踏实、认真、艰苦奋斗、实事求是,把中国钻探的故事,一寸一寸地写进了大地深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眷恋》写完很久了。但眷恋本身,没有尽头。川东石油人的故事。还在延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