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第159回 笺传众议谋深浅，暗渡机锋辨正邪</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探春、颖儿、湘云踏出议事厅。廊道里的新风顺着通风管路缓缓流淌，冲淡了厅内压抑的气息，却卸不下压在几人心头的沉虑。</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王熙凤早已候在就近一处僻静岔口，看见三人过来，先抬眼扫了一遍前后廊道，确认没有值守人员尾随，才压低声音迎上去：“方才厅里争辩的声音隔着舱壁隐约传出来，听着动静不小，这事，是没能当场定下？”</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探春轻轻点头，脚步放缓，几人顺着通道往临时调度小舱走去。</p><p class="ql-block">“议长让所有人回去斟酌，两日之内上交书面意见书。赞成、反对，或是持观望中立，全都落在纸面，等收齐之后汇总表决。”</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湘云轻轻吁了口气，眉头蹙起：“一纸文书看着公允，可人心哪里是几句话写得清的。元老里头不少人本就求稳守旧，只要有人带头反对，旁人很容易跟着附和。”</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难处恰恰就在这里。”探春指尖轻轻蹭过腕间通讯终端，“当众议事，大家碍于场合，说话尚且留着分寸。等到私下里，登门游说、拉拢试探、放话施压，都会悄悄铺开。这两天，才是角力最吃紧的时候。”</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颖儿一路少言，这时才开口：“方才议事时我留意了几个人的神色。主管科研舱、探测实验室的几位议事成员，全程没有开口表态，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那组灵息波形上。他们未必排斥探查云外的真相，只是顾虑担责，不愿当众站在我们这边。”</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走到那间密闭小舱。探春按下闭锁键，舱门咔嗒落锁，隔绝外界监听与窥探。光屏亮起，上面依旧留着先前标记的舰内疑点点位，还有惜春标出、通向熵蚀云外缘的那条试探航线。</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探春落坐，抬眼看向众人：“我们不能干等着意见书收上来，被动等着结果。可我们也不能直接登门去找议事会成员劝说，那样反倒落了把柄，被安上结党游说、逼迫同僚的名目。”</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王熙凤眸光一动：“说得是。咱们主动上门劝说，传到议长耳中就是罪责。但佐证材料不一样，可以走合规渠道送过去。浮标的波形记录、能耗核算表、全套应急救援预案，这些都是客观数据，不是劝人站队的说辞。”</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正是这个路子。”探春点头，“颖儿，你来整理一份精简材料包。删掉所有主观推断，只保留原始波形、航行路线、能耗测算、分级撤离预案。末尾只标注一句：材料供议事成员自行研判参考。我们不附带半句劝他们投赞成票的话。”</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颖儿坐到终端前，指尖悬在操作面板上：“明白。我分两个版本，完整版留在这里备查，压缩精简版走保密信道分发。另外给文档加上溯源水印，万一有人私自截取、篡改数据向外散播，我们能够查到痕迹。”</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湘云靠着舱壁思索片刻：“还有一桩。前些日子李纨在档案舱翻出来的旧残档，也是佐证。那些被抹除的外勤记录，分明说明早年有人刻意遮掩云外的秘密。要不要把残档副本一并放进材料包里？”</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探春略一沉吟，缓缓摇头：“暂且不放。这份旧档牵扯初代登舰元老的旧事，太过敏感，极易激起更强的抵触。眼下只拿浮标的探测数据说事，聚焦灵潮本源这件事。等他们愿意接纳这份证据，再谈旧档案不迟。一步一步走，急不得。”</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王熙凤又想起另一边的隐患：“保守一派也不会闲着。温元老他们这两日一定会四处串联。他们会反复渲染风险，拿上次灵潮重创星舰、下层难民人心浮动这些事来说服摇摆之人。说不定还会散布传言，说我们急于出航，另有所图。”</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这点必须防备。”探春神色凝重，“你安排安保队，增加几位中立成员舱段外围的常规巡逻。不用盯梢监视，只维持正常巡查。一旦发现有人在深夜频繁登门、私下密谈，记下人员和时间，及时通报我们。记住，只记录行踪，不偷听通讯、不截收讯息，分寸一定要守住。”</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我清楚。”王熙凤应声，“我挑信得过的队员轮班值守，做得不露痕迹。”</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几人正商议，探春腕上的私人通讯终端微微震颤。光屏亮起一行匿名加密消息，没有署名，只有短短一句：【小心三号实验舱，异动未消。】</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舱内几人神色同时一凝。</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颖儿立刻调取全舰监测面板，检索三号实验舱的能量读数：“读数看着平稳，没有高能告警。但这条消息来路不明，分不清是善意示警，还是故意抛出诱饵，引我们分心，打乱眼下的安排。”</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湘云直起身子：“会不会是暗处那人放出的假消息，诱我们抽调人手赶往实验舱，放松对议事会这边的防备？眼下意见书这件事，才是决定探测计划能不能推进的关键。”</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探春盯着那行文字，静默片刻。</p><p class="ql-block">“真假一时辨不出，我们不能置之不理，更不能被它牵着调动主力。凤姐姐，调一小队机甲，隔着舱体远距离监测三号实验舱的能量波动，不要贸然破门探查。咱们主要精力，依旧放在意见书这边。”</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王熙凤记下指令：“好，人手分开调度，两处兼顾，互不打乱。”</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探春转头看向颖儿：“材料整理妥当之后，走独立加密私信信道，发给方才议事会上神色迟疑、偏向科研方向的几位成员。发送附言只写一句：依照议事流程，补充本次提案佐证材料，请自行查阅研判。”</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记下了。”颖儿应下。</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舱里静了片刻，光屏上那条伸向熵蚀云雾之外的淡色航线静静铺在星图上，像悬在星海之间，遥遥不可及的一条路。</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探春轻轻吁了一口气：“我心里明白，就算提案最终通过，那艘小小的探测艇驶出云界，前路依旧吉凶难测。可如果连探明真相的尝试都不敢迈出，往后灵潮再来，我们只能一次次硬扛冲击，永远只能被动承受。”</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湘云凝望着星图上茫茫云雾，低声道：“难得摸到一次靠近真相的机会，可想要跨出这一步，先要闯过舰里这一关人心关。”</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王熙凤缓缓开口：“人心最不好估量。有人怕风险，有人守旧规，还有人，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愿我们查到云外面藏着的东西。”</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颖儿已经开始整理文档，一行行数据流在光屏上平稳滚动。</p><p class="ql-block">“材料很快就能备好。只是不知道，这些送出去的纸面资料，能不能打动那些摇摆不定的人。”</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探春站起身，看向另外三人：“我们只做该做的准备，守住底线，静待两日之后意见书汇总。只是这短短两天，暗流交错，怕是不会安稳。”</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廊道之外，舰内广播照常播报各舱抢修进度。表面一派平稳之下，明暗两方的较量，已经在看不见的角落悄悄铺开。</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