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吓一跳》——泳池春秋之三

韩莹

<h1><b>《老爸吓一跳》——泳池春秋之三</b></h1><h1><b> 1964年的夏天,爸爸在北京陶然亭人民公社搞四清。暑假里我去看望他。爸爸带我到陶然亭游泳池游泳。</b></h1><h1><b> 陶然亭游泳池是标准泳池。泳池边上竖着高高的十米跳台。爸爸跟同来的叔叔们坐在池边聊个没完。感到挺没意思的我就一个人爬到跳台上。</b></h1><h1><b> 那时候的跳台可不像现在电视中看到的跳水比赛用跳台那么漂亮。一架稍稍倾斜的铁梯子直通到跳台的顶端。梯子窄得只容下一只脚。跳台顶端只有不到两平方米左右的地方,三面有铁栏杆,一面向水。我爬上去以后,有两个十六七岁的男孩正靠着栏杆说话。见上来个小丫头,他们好像很不乐意,没好声气地对我说:“要跳就快点儿,这不是待的地方。”</b></h1><h1><b> 这里确实不是待的地方。这么小的地方挤三个人,转身都困难。往下一看,原本好大的泳池变得很小,泳池里的人就更小了。坐在泳池边的爸爸根本就找不见了。我就冲着下边大声喊:“爸爸,爸爸,我在这儿呢!”我这一喊叫,那两个男孩子更不愿意了,急头白脸的冲我说:“你是跳不跳啊!?你会不会跳啊!?”也许是他们不逊的口气激怒了我,也许我就是想显摆显摆,蹬台,腾空,展臂,收腹,我一个燕式冲天,分秒间已直入水中。</b></h1><h1><b> 看跳水比赛,觉得运动员在空中做动作辛苦。其实入水时人才难受呢。入水那一瞬间若身体没有和水面垂直,水会把人拍的可疼。入水后自由落体的惯性把人一直带到池底,巨大的水压让耳朵嗡嗡响。触底后用双手撑一下池底,人才能调头返上水面。</b></h1><h1><b> 我浮出水面后游到爸爸身边,爸爸一把将我拉到池边上。他大声问:“你啥时候学的跳水?”看见爸爸紧张的样子,我觉得自己好像犯了什么错。没犯什么错呀!不就是跳水吗?干嘛这么大声啊!我告诉爸爸,育英小学的最后一个暑期什刹海体校到学校挑人学跳水。一齐来学跳水的有20多个同学呢!刚学了两三个动作暑假就结束了。考进清华附中才知这学校连游泳课都没有,更甭提学跳水了。所以我已好几年没跳了。</b></h1><h1><b> 在什刹海体校训练那一个月我们先学跳冰棍儿。就是脚朝下双手举起来,身体绷紧,直直的坠入水里。然后跳到倒冰棍。就是头朝下。身体绷直坠入水里。后来又学了燕式。就是起跳以后身体上冲双臂展开,然后收腹,头部入水。我们学了这三个动作后,暑期结束了,这个训练班也就散了。有没有小朋友们后来被选去学跳水呢?我不知道了。但是这个训练班把我们都练成了贼大胆。因为我们最后都敢从+米跳台上往下跳。</b></h1><h1><b> 和爸爸同来的叔叔说,看你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把你爸吓坏了!在我的心目中老爸形象向来高大。朝鲜的枪林弹雨中摸爬滚打好几年,啥阵势他没见识过?我还能把他吓坏了?回去的路上爸爸一直紧紧地抓着我的手。我才体会到今天的确把他吓着了。</b></h1><h1><b> 1966年秋天大串联到了康定。康定军分区有个标准的室内游泳池和跳台。我在那里跳过水。那是我最后一次跳水。再后来下乡插队了。再后来考大学,结婚,工作,退休。跳台永远地离开了我的生活。只是在电视中看跳水比赛时,跳水运动员空中的腾跃翻转常在我心里激起一阵阵浪花。</b></h1><h1><b> 老爸是个革命军人,他曾赴朝参战。他逝去多年。10月25日是抗美援朝纪念日。十月里我写了这篇小文章怀念他老人家。</b></h1><h1><b> 2026.10.25 </b></h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