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我的老家在山高沟深的偏远山村——紫阳县深磨村,离县城60余公里。</p> <h3><br></h3><h3><br></h3><h3> 从高空俯瞰,我的老家被折叠成一幅静默的画卷。那条路、那座山、那条河,还有那几方梯田,刻着我生命最初的形状。它们共同的名字,叫作“我的老家”,也叫作“我的来处”。</h3><h3><br></h3><h3> 眼前这条白色的带子,是后来修的通村公路。它像一条柔软的丝带,缠绕着山体最脆弱的褶皱。这就是我的人生路,我就是从这大山里,沿着这条路走出来的。</h3><h3><br></h3><h3> 看着它,我恍惚间又看到了另一条路——童年的路,是沿着小河弯弯曲曲的。那时没有车,没有这么宽阔的水泥地,只有脚板踩在泥土和碎石上的声响。那条沿着小河蜿蜒的小径,藏着我上学时的晨露,也藏着我放羊时的夕阳。两条路,一旧一新,重叠在这座山上,铺就了我从稚嫩走向成熟的全部轨迹。</h3><h3> 山是老家的骨骼,也是我脊梁的来处。它不言不语,却以嶙峋的脊背和丰饶的肌肤,承载着一切。我小时候,山上的漆树、桐树、茶树很多,放学后,经常上山捡桐子、拾茶籽儿、拣漆子,卖了以赚取零用钱。现在桐树漆树都没有了,只剩下满山的茶树和厚朴树。一到秋天,山色象打翻的调色盘,层层叠叠,这是时间沉淀下的华服。也是这座山滋养了我的童年。是大山给了我挺拔的脊梁,让我在面对城市的喧嚣与风雨时,心底总有一份沉静的底气。</h3><h3><br></h3><h3> 目光落在山腰处,那几方如绿色琴键般的梯田,被小河与小路温柔地分割。外人看的是风景,我看的是血汗。那是父辈从荒废的石旮旯里,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它是我家的小菜园,种过青菜,种过萝卜,也种过我童年最朴素的温饱。每一寸泥土里,都渗着父辈的汗水;每一株庄稼的生长,都是对这个家最沉默的支撑。</h3><h3><br></h3><h3> </h3><h3><br></h3><h3><br></h3><h3><br></h3> <h3><br></h3><h3><br></h3><h3> 我家门前有一条小河,当地人叫做深沟。这条小河是老家的血脉,也是我童年的摇篮曲。平日里,它温柔得像母亲的低语,倒映着天光云影,也倒映着路边人家的炊烟与屋檐。</h3><h3><br></h3><h3> 小河里的鱼也多,清亮的水底下,小鱼成群地游,一伸手就能摸到。夏天是我和村里玩伴们最快乐的地方。 我们光着身子跳进水里划澡、打水仗,扑腾得水花四溅;累了就蹲在石头缝里摸鱼,谁摸到一条大的,就举得老高,得意得像打了胜仗。那些笑声,至今还在我耳边回荡。</h3><h3><br></h3><h3> 可一到夏季涨水,它就换了副面孔。浑浊的河水漫过石头,哗哗地吼着,拦在我上学的路上。那是我童年最犯难的时刻。站在岸边,看着湍急的水流,小小的我既怕又急。</h3><h3><br></h3><h3> 是我的一个同学,她比我大两岁,常常牵着我,或背着我蹚水过河。她的肩膀并不宽,背着我时,我能感觉到她的腿在水里打晃,但她从没松开过手。那条上学路,因为她的存在,从"犯难"变成了"安心"。</h3><h3><br></h3><h3> 如今她早已嫁到了山东济南,离老家隔着千山万水。那条小河还在流,那个背我过河的人却很少见面了。这情义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h3> <h3><br></h3><h3><br></h3><h3><br></h3><h3> 路、山、河、田,四者相依,构成了我的老家最完整的呼吸。路送我远行,山给我底气,河水洗我风尘,田养我生命。它们共同编织了一张网,网住了游子的心。原来,无论走得多远,飞得多高,我的灵魂,始终走在那条蜿蜒的山路上,听着小河水的歌谣,依偎着大山的沉默,守着父辈开垦的那方菜园,做那个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孩子。</h3><h3><br></h3><h3><br></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