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秋菊

春天

秋日的郊野里最先撞进眼里的就是这丛明黄，细碎的花瓣攒成小太阳似的花盘，风一吹就晃着软乎乎的边，连停在花上的小蜜蜂都跟着打了个转，忙不迭把脸埋进暖融融的花蕊里。

往坡下走两步，整片坡地都浸在了这鲜亮的黄色里，枝蔓顺着土坡铺展开，把原本灰扑扑的荒草都衬得亮堂起来，连风扫过都裹着淡淡的清苦香气。

石缝边的野秋菊挤在宽叶片的杂草中间，深紫红色的细茎托着满枝黄花，一点都不像是长在野地里的野花，反倒像谁不小心泼洒在这里的一捧碎阳光。

缠绕的紫褐色老藤也没能压住它们的势头，黄花顺着藤条的缝隙钻出来，把枯瘦的老藤缠成了一根缀满星子的花绳，硬邦邦的枯枝都跟着软和了几分。

这里的野秋菊开得更盛，花瓣舒展得透亮，两只小蜜蜂在花团里追着飞，翅膀扇得嗡嗡响，连沾在腿上的花粉都闪着黄澄澄的光。

混在带刺的大蓟草里，它们也半点不怯场，黄花挤在锯齿边的绿叶之间，细碎的花头挨挨挤挤，把带刺的荒草都衬得温柔了不少。

往更深处的草窠里钻，黄花星星点点撒在杂草丛里，藏在长叶和枯藤之间，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谁遗落了一地碎金。

隔着半人高的枯秆望过去，那片黄就像藏在荒丛里的小灯，明明隔着老远，那暖融融的颜色还是一下就跳进了眼里。

工地的绿网墙根下，它们也热热闹闹开了一片，灰绿的密网衬得黄花更鲜亮，连冷硬的人工围挡边都生出了几分野趣。

老砖墙脚下的野秋菊爬满了半面墙根，绿叶托着黄花，把老旧的砖墙都染出了鲜活的秋意，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望两眼。

远处的缓坡上，整面坡都被黄花盖得严严实实，像铺了一块绣满小雏菊的黄绒毯，连坡顶的老树都成了这块绒毯的背景。

这一处的野秋菊花瓣更纤长，花盘中心带着点暖红的芯，满枝攒动的黄花像一群扑棱着小翅膀的黄蝴蝶，停在绿叶上就不肯飞走。

围栏边的花潮几乎要漫出来，我举着手机拍照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镜头边缘，虚虚的半片影子挡在画面上，反倒衬得满屏黄花更像一团晃眼的暖光。

荒草堆里的这丛黄花开得恣意，紫褐色的细茎从枯草里伸出来，黄花顶着风摇摇晃晃，在满是枯秆的野地里亮得像一团烧不熄的小火苗。

这一片的黄花密得几乎看不见底下的绿叶，一朵挨着一朵挤得热热闹闹，风一吹就掀起层层叠叠的黄色花浪。

花潮顺着缓坡一直漫到脚边，绿叶托着黄花往路边垂，站在步道边伸手就能摸到软乎乎的花瓣，指尖沾了满手清苦的菊香。

墙根下的花团顺着红茎铺开来，半枯的草叶混在花缝里，黄花从枯草里钻出来，开得比别的地方还要精神。

连枯树的枝桠之间都攒着大团的黄花，把光秃秃的黑树枝衬得像从花海里伸出来的剪影，在淡蓝的秋天下亮得格外醒目。

坡边的几枝野秋菊从草从里探出来，花瓣在风里轻轻晃，背景的黄花虚成一片暖融融的光晕，像把整个秋天的软意都拢在了这几枝花上。

远处的荒坡上，黄花星星点点撒遍了整片野地，混在杂草和灌木之间，把萧瑟的秋野点染得满是鲜活的生气。

围栏边的花潮又一次漫过视线，我拍照时指尖不小心蹭到镜头，虚虚的影子落在画面左下角，反倒让满屏盛放的黄花多了点随手撞见野趣的随性。

这最后一片花潮铺得满坡都是，黄花攒着暖红的花心，绿叶在黄花缝隙里露着深浅不一的绿，站在坡边望过去，整幅画面都浸在秋天最明亮的暖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