抒情散文~女儿女婿陪伴游大美河山的赞美咏叹之一游 宋都古城赣州

愚叟补拙

<p class="ql-block">章贡合流处,一半宋韵一半新</p> <p class="ql-block">  女儿和女婿现在已经双双退休,闲赋在家。但还操心我们两老人在家无聊,对身体健康有不好的影响。所以,特意邀我们出外旅游,产生浓浓的游山玩水兴趣,从而有一个良好的心态,以致益寿延年。这次旅游,女儿、女婿自驾豪车陪伴我们从广东的潮州等景点,一路下来,从梅州直达赣州古城。</p> <p class="ql-block">  小车缓缓地驶入赣州城的时候,女婿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显得很有力气,一路上满山遍野的树林,早已被纵横交错的宽阔大道和错落的楼宇取而代之。昔日这座宋代古城,如今成了铺展在章江岸边的现代新城,抬头望去,赣州城的天际线拉得开阔辽远,使我们竞一时生出几分“误入藕花深处”的茫然。</p> <p class="ql-block">  我们被这座古城的美景所吸引,竟然在这里住下来了,下榻在章贡区兰亭俪致酒店,(明珠大酒店)一住就是两个晚上。</p> <p class="ql-block">  我们四个人在宽敞的大马路上观望,仿佛欣赏一付美丽的山水画,心里一阵阵激动。章江的风轻轻拂过,脚下的路忽然就踏实了,穿过车水马龙的街巷,郁孤台的飞檐先撞进眼里。缓步拾级而上,辛弃疾的塑像静立在山岗上,依旧是当年那付气宇轩昂的模样。台下的赣江水悠悠流淌,千年前的“中间多少行人泪”早已随波远去。,只剩江风裹着湿润的水汽,轻轻拂过栏杆上的尘痕。墙根的青苔绿得柔软,层层叠叠铺在青石板的缝隙里,像把千年前的时光都悄悄揉成了触手可及的温柔。</p> <p class="ql-block">  从郁孤台往下走,千年古城墙就顺着江水的走势蜿蜒开去。指尖抚过城墙上的青砖,不少砖面还留着模糊的铭文,“熙宁”的字样藏在青苔底下,粗糙的颗粒蹭过指腹,像隔着岁月和千年前的筑城工匠打了个照面。城墙一路延伸到八境台,站在台上远眺,章江与贡江像两条泛着银光的丝带,在城西北角轻轻相拥,汇成浩荡的赣江,一路向北涌去。江面上没有古画里的孤舟蓑笠翁,只有风把岸边的榕树气根吹得轻轻晃,浓绿的树荫铺在人行道上,把盛夏的暑气滤得干干净净。</p> <p class="ql-block">  最动人的还是贡江上的古浮桥。一百多只小舟板用缆绳紧紧相连,铺着木板的桥面在水波上轻轻起伏,八百多年的时光就这么从桥板缝隙里流了过去。缓缓的水面有几个洗澡的人,优闲的很,嘴里还啍着赣南小调确实好听,歌声顺着水面飘出很远。浮桥两边的小船上的小摊上摆着晒得透亮的大鱼干和小鱼小虾干,來往的游人提着刚买的土特产,笑着从桥面上走过。风把他们的说话声揉进江水里,没有号角连营,没有刀光剑影,只有满溢出来的烟火气,把整座赣州城裹得暖融融的。</p> <p class="ql-block">  夜幕下沿着宋街慢慢走,大街的灯火次第亮起来,四贤坊的牌坊在灯光里显得格外沉静。街边的小吃店飘出米酒菜肴的甜香,穿宋式衣衫的店家笑着招呼客人,汉服的裙摆从青石板上扫过,花灯的光影落在马头墙上,真是应了那句“东风夜放花千树”。福寿沟里藏着古人的治水智慧,文庙大成殿石柱上的抗战标语字迹虽淡,却依旧带着滚烫的力量,慈云塔的飞檐在夜空里立着,像一位沉默的老者,静静守着这座城的岁岁年年。</p> <p class="ql-block">  如今的赣州,几座桥梁横跨在章贡江上,把城区`的繁华与古宋城的古韵紧紧连在一起。站在浮桥桥面上往两边看,一边是玻璃幕墙反射着日光的现代楼宇,一边是青砖黛瓦浸着千年时光的宋街,江风从中间吹过,宛如在轻轻诉说:原来城市的新生,从不是把过往彻底抹去,而是让古老的城墙继续护着人间烟火,让崭新的马路延伸向更远的远方。</p> <p class="ql-block">  恋恋不舍的离开时,我回头望去,章贡两水依旧从容相拥,古浮桥在水面上轻轻晃。原来最动人的赣州,从来都不是非新即旧的选择题,它是新城高楼里飘出的客家酿豆腐香气,是古城墙下年青人举着相机打卡的笑声,是千年前的宋风宋韵,稳稳当当落在了热气腾腾的大古赣州城。</p> <p class="ql-block"> (二)</p> <p class="ql-block">  坐在自驾车上,在赣州城游玩。车窗外的木棉花树顺着宽敞的大马路一路铺展,风里渐渐飘来湿润的水汽,还没看见赣州的城廓,章江与贡江的气息已经先撞进怀里。两千多年的岁月没有把这座城熬成厚重的古董,反而让每一块青砖都浸满了鲜活的烟火气,脚刚踏上这片'土地,就像跌进了一坛封存千年的客家米酒里,连呼吸都带着温软的香。</p> <p class="ql-block">沿着宋城墙慢慢走,3.2公里的砖石像一条卧在江边的长龙,凹凸不平的砖面上爬满青苔,缝隙里钻出星星点点的小野花。指尖抚过那些带着造砖人名字的铭文,粗糙的触感顺着指尖钻进心里,仿佛能触到千年前工匠们落在砖上的体温。夕阳斜斜洒下来,把垛口的影子拉得很长,墙根下下棋的老人们杀得正酣,棋盘边的大茶缸冒着热气,客家话的吆喝声混着江风飘过来,比任何史书都更有温度。</p> <p class="ql-block">  走到龟角尾时恰好是黄昏,章水与贡水在这里轻轻相拥,汇成滔滔赣江向北流去。不远处的东河浮桥横卧在贡江江面上,几十艘木船用缆绳紧紧相连,铺着的木板被脚步磨得发亮,走上去时吱呀的声响顺着鞋底传上来,像和八百年前的脚步声撞了个满怀。桥头有许多女人蹲在青石板上捶衣,擂槌起落的声音和江水的节奏合在一起,岸边卖鱼干的小贩拖着悠长的吆喝,风把鱼干的咸香吹得很远,连江面上掠过的白鹭都要顿一顿翅膀。</p> <p class="ql-block">  顺着巷弄往城里走,灶儿巷的青石板被雨水泡了几百年,每一块都泛着温润的幽光。青砖灰瓦的马头墙顺着地势起伏,老屋檐下的木雕花纹磨得发亮,住户家门口挂着的竹篮里晒着梅菜,老婆婆端着碗坐在门槛上喝粥,看见路过的游人就笑着招手,要把刚蒸好的米粿塞到你手里。巷子里的福寿沟藏在石板底下,北宋人留下的排水智慧安静地流淌千年,那怕外头下着瓢泼大雨,老巷的青石板上也积不起半洼深水,古人与江水相处的智慧,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护了赣州城一千年。</p> <p class="ql-block">  夜里的大宋不夜城亮了起来,军门楼前的四贤坊下灯火连成了海,穿宋式衣衫的店家提着灯笼走过,灯影落在青石板上,真应了那句“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找个临街的小铺子坐下,温一碗甜米酒就着烫皮吃,听邻桌的本地人用软糯的客家话闲聊,窗外的灯火顺着街巷延伸出去,远处的郁孤台在夜色里立着,辛弃疾当年望过的三江水,此刻正载着满船灯火缓缓东流。</p> <p class="ql-block">  原来赣州从来不是一页写在古籍里的宋城,它的城墙上长着野草,浮桥上走着晚归的人,巷弄里飘着米酒的香气,千年的时光没有把它和日常隔开,反而让每一缕烟火都裹着历史的温度。你随手在巷口接过的一块米粿,脚下踩着的一块青砖,耳边飘过的一句乡音,都是这座古城活了两千多年的证明。</p> <p class="ql-block">(三)</p> <p class="ql-block">  踩着建春门城墙上被千年脚步磨得发亮的青石板往前行,风里巳经先一步裹来了章江和贡江的水气。转过几丛垂着浓荫的老樟树,飞檐翘角的八境台就静静立在龟角尾的高墙上,像一位守了九百年的老者,不催你登楼,也不拦你远眺,只等你自己一步步走近,伸手去摸那带着岁月温度的宋砖。</p> <p class="ql-block">  我原以为,八境台的故事要从苏轼的题诗说起,真站到三层台面上,才发现最先撞进眼里的,是两江相拥的壮阔。章江从南岭的千峰里绕出来,贡江从武夷的深谷间淌下来,两条江在脚下轻轻一碰,就成了浩浩荡荡向北去的赣江。江风猎猎掀动衣袂的时候,忽然就懂了当年孔宗翰为什么要在这里筑台——他要把章贡合流的涛声、远山参差的轮廓,还有满城烟火的轮廓,全都收进这一方石楼里。</p> <p class="ql-block">  北宋嘉祐年间,和今天吹过檐角铜铃的风,原是同一缕。孔宗翰把眼底的八景绘成《虔州八境图》,千里迢迢寄给苏轼,请他题诗。那时苏轼还不曾到过赣州,只对着画卷,就写出了“坐看奔湍绕石楼,使君高会百无忧”的句子。谁也没想到,十几年后,被贬岭南的苏轼真的站在了这座台上。眼前的山不是画里的山,山脚下的水不是纸上的水,江风裹着浪声往他衣襟里钻,他才恍然发觉,当年的诗,竟没能道尽眼前景致的万分之一。</p> <p class="ql-block">  我扶着朱红的栏杆往远处望,郁孤台的轮廓在树影里若隐若现。辛弃疾当'年在那里写下的“郁孤台下清江水,中间多少行人泪”,原来和我脚下奔涌的江水,是同一条江水,千年前的悲慨,没有被浪涛卷走,反而顺着江风,轻轻落在了今天游人的肩头。那些'在书页里读过的诗句,忽然就不再是文字,成了伸手就能摸到的风,成了脚下日夜不停的流水。</p> <p class="ql-block">  台下的公园里,人工湖`水面'像几面摊开的镜子,游船划过的时候,碎金似的波纹漾开,把岸边的樟树、远处的古塔,全都揉成了晃动的倒影。老人们在树下摆开棋盘,棋子落盘的脆响混着孩子追跑的笑声,擂茶的香气从巷子里飘上来,混着江面上湿润的水汽。原来这座台从来不是被玻璃罩起来的古董,它是活的~宋代的砖缝里长出来的新青苔,千年的台下走着今天的行人,它见过苏轼的怅惘,听过辛弃疾的长叹,也接住了每一个普通人隨手抛在这里的片刻'清闲。</p> <p class="ql-block">  暮色漫上來的时候,城墙上的灯一盏盏亮了,沿着雉堞排成一条暖黄的光带,江面上的浪尖也浮起细碎的金光。我摸着城墙上粗粝的宋砖往台下走,忽然想起赣州老辈人常唱的那句“三山五岭八景台,十个铜钱买得來”。原来这“买得来”的,从来不是楼台本身,是江风里的诗意,是城墙上的烟火,是千年时光里,一代又一代人站在这里,看两江合流、看日升月落’时,心里生出来的那一点辽阔与温柔。</p> <p class="ql-block">  我们四个游客走在离开的路上,回头再望时,八境台的影子巳经融进了温柔的夜色里,只有檐角的铜铃铛声,还顺着江风远远飘过来。江水还在向北流,日子还在慢慢过,在这古老的赣州城看过的故事,大概还要接着讲下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