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篇：“后话”东欧与“杂话”巴尔干（二）

潇洒送日月

        2016年和平时期，再度履脚莫斯科地标：红场上万众瞩目、精美绝伦洋葱头教堂姿色更艳。

       当下持续数年的俄乌战争，莫斯科也不时受到现代炮火骚扰，远不是安宁的旅游热地了。

       2001年8月19日留影：巧逢苏联“8·19”政变10周年，在莫斯科红场列宁墓。这年也是苏联亡党亡国10周年。

新篇：

“后话”东欧与“杂话”巴尔干

（二）

肖 明 文/图

      完访东欧，完访巴尔干半岛各国后，我敢断言，只要踏上东欧和巴尔干游历，所有游客没人回避得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惨烈残酷，没人回避得了二战后崛起的苏东社会主义阵营历史话题。数度纵横原苏东地区诸多国家，还有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不同年龄段的导游队伍中，无论老少男女似乎都必备一份介绍资料，津津乐道，绘声绘色，或深或浅都要讲解一个特色话题，就是东欧社会主义各国那些曾经呼风唤雨、权倾朝野、不可一世、叱咤风云的历史人物以及他们亡党亡国，生前死后的非凡故事。我梳理处处旅痕游迹，细细盘点苏东剧变后各国领导人的盛极而衰、盛极而亡最终结局，千秋功罪，伟大渺小，流芳百世抑或遗臭万年，谁人评说？盖棺不一能论定，此一时彼一时，历史就是如此。感慨百端，掩卷遐思，也算游历人生中另类所悟吧！

       “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且看这些曾经的国家与曾经的风云人物：

        德意志民主共和国

       习惯叫东德或民主德国。几十年前在华夏本土初学历史，尤其是考大学时就死记硬背如斯内容：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苏美英法四大战胜国达成协议分区占领原纳粹德国全部领土，同时也分区占领首都柏林。换言之，就是德国本土与首都都被四国分区占领。

      1949年5月，美英法三国占领区先建立德意志联邦共和国，首都波恩，习惯叫西德或联邦德国。与之抗衡，1949年10月，在纳粹德国的苏联占领区基础上建立了德意志民主共和国，首都柏林（苏联占领区东柏林）。两个德国由此产生。1990年10月3日，德意志民主共和国宣布停止存在，其领土正式并入德意志联邦共和国（西德），两德统一。冷战时期著名的标志性建筑——“柏林墙”就是东德修建的。

       埃里希·昂纳克：德国统一社会党总书记和东德国务委员会主席。1930年，昂纳克便加入德国共产党，1961年，参与决策修建柏林墙。担任东德领导人，直到上世纪80年代末，1989年12月，昂纳克被开除出德国统一社会党。1990年两德统一后，昂纳克逃往莫斯科，此后逃至智利大使馆。1992年7月，昂纳克由于联邦德国的逮捕令，被引渡回德国审，后因健康问题被释放。1993年，昂纳克飞往智利和家人团聚。1994年5月29日，昂纳克因肝癌在智利病逝，终年82岁。

       归纳结局：下台，逃亡，受审，客死他乡。

   苏美英法分区占领德国形成的东西德

       二战结束，决定德国命运的巨头们。

邓小平与东德领导人昂纳克

        东西柏林对垒实质背后：分别代表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的美苏两大阵营对垒

        当年东西德森严壁垒交界关口是今日游客打卡热点

柏林墙始建和拆除时间

        柏林市中心：东西德国柏林分界基线遗迹

东西德国壁垒森严

    拆除冷战标志建筑柏林墙历史照片

        见识柏林墙上的绝妙政治讽刺漫画：前苏联领导人勃列日涅夫与东德领导人昂纳克的“兄弟之吻”

        我的抓拍：“兄弟之吻”墙下的现代“姐妹之吻”

       三进德国，涂鸦柏林墙签到·····

     柏林墙上历史性调侃留痕：“肖大爷”

       波兰人民共和国

        1944年7月21日宣布成立，是华沙条约组织和经济互助委员会成员。执政党是波兰统一工人党，首都华沙。1989年12月29日，波兰人民共和国议会通过的宪法修正案，改国名为波兰共和国，并更改国徽。波兰人民共和国不复存在。

       波兰末代红色领导人，沃依切赫·雅鲁泽尔斯基。

       波兰统一工人党中央委员会第一书记，1988年担任国家领导人。1989年，波兰统一工人党走向了历史终点，雅鲁泽尔斯基也在次年被解除总统职务。2008年，雅鲁泽尔斯基接受法庭审判，他被控在1981年镇压团结工会运动时使用暴力，导致56人死亡。2014年5月25日，雅鲁泽尔斯基病逝，终年91岁，波兰政府决定为他举行国葬，但同时反对举行全国哀悼日。总统发言人为此指出，“举行全国哀悼日是不适当的做法，因为全国哀悼日应该用来表达全体人民的情感。”

        作为一位有着强烈争议的人物，雅鲁泽尔斯基死后也难以盖棺论定。

        归纳结局：下台，受审，死亡，毁誉交加。

      1956波兹南起义纪念碑

      波兹南事件，是波兰人民共和国历史上第一次针对波兰统一工人党政府的大规模罢工事件，因发生在波兰中西部城市波兹南而得名。波兹南事件是波兰逐渐摆脱苏联政治控制的里程碑事件之一。

       赫鲁晓夫上台全面“去斯大林化”招致东欧各国的反对，出现“匈牙利事件”，“波兹南事件”等反对赫鲁晓夫政权的事件。事件均以苏联出动军队镇压而收场。赫鲁晓夫结束了警察恐怖，释放了数百万政治犯，为近2000万人恢复了名誉。但赫鲁晓夫全面批判斯大林举措也一度引发东欧社会主义盟国的政治动荡。此后，苏联和很多国家爆发政治冲突。

       波兰首都华沙：华沙条约组织诞生地

       1955年5月14日，苏联、捷克斯洛伐克、保加利亚、匈牙利、民主德国、波兰、罗马尼亚、阿尔巴尼亚8国针对美、英、法决定吸收联邦德国加入北约一事，在华沙签订了《友好互助合作条约》，同年6月条约生效时正式成立了军事政治同盟──华沙条约组织，简称华约。总部设在莫斯科。

       盖棺未定，社会主义波兰的末代领导人雅鲁泽尔斯基

       华沙：可遇不可求的运气，二战胜利日阅兵式为我们举行·····

        上下图  今日波兰的军队威仪

我与友好的美女大兵

       如今波兰，军事上又是北约成员国了

       波兰：第二次世界大战胜利纪念日阅兵式上的陆海空三军仪仗队

波兰大兵

      波兰古都克拉科夫：是全国少有未受战争破坏的城市

       捷克斯洛伐克社会主义共和国

      原国土面积12.79万平方公里。与斯洛伐克一分为二后，捷克7.88万平方公里，斯洛伐克4.88万平方公里。两国首都都姓“布”，一曰“布拉格”；二曰“布拉迪斯拉法”。

       穿梭游历今日的这两个独立主权国家，不得不温习提及的两个历史名词就是“布拉格之春”与“天鹅绒革命”。

捷克和斯洛伐克位置图

      “布拉格之春”事件回望 

      1968年，捷克斯洛伐克共产党中央第一书记杜布切克发起了名为"布拉格之春"的政治体制改革，但在苏联看来，此举有严重脱离苏联控制的倾向。于是，这项运动在刚起步没多久就被苏联的T-54坦克集群碾压了。

布拉格：百塔之城。伏尔塔瓦河穿城而过

坦克上的抗议者（翻拍图）

   布拉格之春：前苏联装甲车入侵的大街

       定格历史，至今停在布拉格大街上的苏军装甲车

       历史定格：1968/8/21

       为了实行统一的“苏联体制”，苏决定对捷进行武装干涉。8月20日晚11时，布拉格机场接到一架苏联民航客机信号：“机械事故，要求迫降”，未予拒绝。客机一降落，数十名苏军突击队员冲出机舱迅速占领机场。几分钟后，苏第105空降师乘30架安-12型运输机，从驻地白俄罗斯的维捷布斯克起飞，在战斗机和轰炸机掩护下，以每分钟1架的间隔空运到布拉格。首都布拉格迅速被苏军控制。

       与此同时，时任苏联国防部副部长兼苏联陆军总司令的伊万·格里戈里耶维奇·巴甫洛夫斯基大将指挥4个苏军坦克师，1个空降师，1个东德师从波兰直捣布拉格（西方向第一方面军）;驻德4个苏军师，1个东德师切断捷西部边界（西方向第二方面军）；驻匈牙利苏军8个师，匈军2个师，保加利亚军一部从南部进攻（西南方向第一方面军）；苏波联军4个师进攻北部（西方向第三方面军）。同时苏军对北大西洋公约组织与捷军开始全面战时电子压制，将信息主动权掌控在己方手中。

       21日拂晓，苏军占领布拉格，逮捕了胆敢不听勃列日涅夫招呼，与苏联有离心离德举动的捷共中央第一书记杜布切克。

  永远停在布拉格街头的前苏联装甲车

捷克布尔诺街头画面：兄弟之手

       在进攻开始6小时后，苏军控制了捷克全境。布拉格、布尔诺、布拉迪斯拉法所有主要城市都在内，几十万捷军全部缴械，北约也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来自华约国家的20个师约25万人横扫捷克斯洛伐克，另有10个师的苏军前往补防。

       苏军突然入侵令美国约翰逊总统的政府深感意外。约翰逊瓜起了，整个西方阵营以及北大西洋公约国在苏联突如其来的如此大规模军事行动面前目瞪口呆，几乎无能为力。

       杜布切克被押往了莫斯科------

      1968年8月：苏军占领布拉格

       我在半个世纪前苏军坦克碾压地钩沉历史，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重读当年被俘主角回忆录

       杜布切克（左）与勃列日涅夫（右）：真情乎？假意乎？

       回看历史风云，不可一世得逞于一时并非得道于永远。今生多彩，竟有机会亲历几十年前苏军装甲部队碾轧过的布拉格土地，目睹布拉格繁华大街上至今停留让万众参观评点的苏联坦克，成为了前苏联的耻辱展览。苏联动用武力干涉一个主权国家的政治改革，当时受到全世界几乎所有国家，其中也包括中国（正逢文革大乱中）的强烈指责。包括华沙条约内的苏联其他兄弟伙国家都有兔死狐悲之感，勃列日涅夫此举是不是为苏联的亡党亡国、最终自己崩溃敲响了倒计时的丧钟？

       非常具有讽刺意义的画面，我在布拉格广场观赏声名远播的耶稣十二门徒大时钟整点敲响仪式， 敲钟者，死神也！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无需饶舌，历史答案已经明白无误了！

       见证并记录了沧海桑田的布拉格广场时钟

  引八方游客聚焦眼光的骷髅死神敲钟

        捷克首都独特风景线，布拉格天文钟整点报时：死神骷髅敲钟，耶稣12门徒依次现身，6个向左，6个向右······

        今日捷克：夕阳西下，欢乐的布拉格广场。

五彩布拉格 布拉格镜头

        上下图：依山傍水，美色如画的克鲁姆洛夫小镇。

          伏尔塔瓦河环绕绿树红屋名镇

        捷克克鲁姆洛夫：伏尔塔瓦河上从来不缺潇洒游客。

    捷克：顶梁之塑，布尔诺城市建筑

      关于 “天鹅绒革命”的三言两语。

        “天鹅绒革命”，一个听上去非常温文尔雅的名词，源发就在捷克斯洛伐克。形容没有经过大规模的暴力流血冲突就实现了政权更迭，如天鹅绒般平和柔滑，美得其名。

        客观评价，与前苏联和前南斯拉夫两个联邦制国家相比，特别是与南斯拉夫相比，捷克斯洛伐克的国家解体最大的特点就是平和。更没有罗马尼亚齐奥塞斯库老两口子乱枪毙命的暴力血腥了。捷克和斯洛伐克两个民族的形成与发展虽有不同，但总的看来无天大积怨。因此，斯洛伐克与捷克的分手是在协议中逐步达成一致的，不仅没有暴力冲突，甚至也没有相互诋毁的过激言行。

      1989年11月17日这一天被定为捷克的国家节日，被命名为“为自由和民主而奋斗之日”。这场变革被称为“天鹅绒革命”，相比于通常腥风血雨的暴力革命分家独立，温和过渡特点非常突出。       

        受到捷克民主化的影响，斯洛伐克也出现了日益强烈的独立建国主张，最后导致斯洛伐克于1993年宣布独立，捷克斯洛伐克的联邦体制自此宣告瓦解。而这次斯洛伐克的和平独立与联邦体制的和平瓦解，也被称为“天鹅绒离婚”或者“天鹅绒分手”。

        上下图：多瑙河畔的布拉迪斯拉法，“天鹅绒革命”中心，现斯洛伐克首都。与奥地利、匈牙利接壤，是全世界唯一一个与两个外国土地接壤的首都。距奥地利首都维也纳仅60公里。

在斯洛伐克首都街头

        布拉迪斯拉法：奇思妙想的雕塑作品——管道工

     守望广场的拿破仑雕塑深受游人喜爱

        游走捷克和斯洛伐克两国山山水水，伏尔塔瓦河、多瑙河两岸寻迹觅踪，凭吊“布拉格之春”如烟往事，回味“天鹅绒革命”的独出心裁。我更惊叹佩服人类语言创造的精妙，他们能够把本来水火不容的物质搅和为一体。“天鹅绒革命”，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词汇和谐组合为一体。“革命”，本身听起来就是要命火爆的词汇，然而，一旦与平和柔滑温馨的“天鹅绒”交欢，谁敢说冰火两重天不是相得益彰，体制改良史上的最佳绝配呢？

        数据为证：政权更迭，国家转型以后，捷克和斯洛伐克都经济发展良好。十年前的2016年，捷克人均GDP3.47万美元，世界排名第35位，斯洛伐克人均GDP3.06万美元，世界排名第39位，双双排名发达国家行列。

        最后我们再看看后期红色领袖，捷克斯洛伐克社会主义共和国总统和捷共中央总书记古斯塔夫·胡萨克的归宿

        布拉格之春后，胡萨克在勃列日涅夫的支持下粉墨登场，开始担任捷共总书记，并因对社会主义的贡献获得了苏联英雄的称号。

        1987年12月，胡萨克因反对戈尔巴乔夫改革而被迫辞去捷共中央总书记职务。1989年天鹅绒革命后，又被迫辞去总统职务，次年被开除出党。1991年11月18日，胡萨克郁郁而终，终年78岁。

        归纳结局：下台，开除，去世。与其他东欧国家下台领导人比，他应该还算幸运者！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后话”东欧与“杂话”巴尔干（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