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称‖华仔</p><p class="ql-block">插图‖自摄+网络</p><p class="ql-block">美篇‖45172069</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打小起,父亲就是我的榜样,他如一束光,照亮我,指引我的前路。</p><p class="ql-block">父亲早年当过刘邓的兵,立过功,受过奖;转业后被选送北京上大学,作为当时的稀缺人才,受到过老人家等老一辈领导人的亲切接见。为了响应老人家的号召,他扎根边疆一辈子,在粮食管理岗位上干了40年,为新中国粮食安全作出过贡献。</p><p class="ql-block">生活中,父亲还是一名志愿者,参加过很多救援任务,帮农民抢收过受水灾的农作物,冲进街坊快倒塌的家中灭火。在一次出差中,父亲从郑州到南京,拥挤的火车车厢里,他看见一位抱小孩的妇女,就把座位让给这位妇女,自己则站到了南京,用他的话说,车里挤到无法双脚落地,是一路“金鸡独立”到的南京。在“农业学大寨”那会儿,有一次下乡,遇当地下大雨,冲毁一座小木桥。父亲没有犹豫,当即加入到抢险队伍中。在扛木头时,父亲把腰闪了,疼痛难忍,但他坚持到抢险结束。因为当地没有医疗条件,他到乡卫生所开了两剂膏药贴上,然后忍痛继续他的行程。若干年后,在一次体检中,医生发现他第三第四腰椎断裂,已形成陈旧伤,失去治疗机会。每当天气变化,父亲就要忍受剧烈的疼痛,直到他去世。</p><p class="ql-block">父亲一辈子走了老人家指引的路,所以在我从小到大的记忆中,父亲对我的教育方式也很“革命”,说话、写信总爱引用老人家语录。在他的言传身教下,我义无反顾地走上了他的“老路”。</p> <p class="ql-block">在学习方面,我遵从父亲教诲,遭遇挫折不气馁,勇敢面对困难,最终成为八十年代的一名大学生。</p><p class="ql-block">那年,我高考落榜,整整两个月闭门不出,颓废至极。为了逃避现实,我一天睡到晚精神恍惚。一个清晨,迷糊中我看见房间门被人推开,晨光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p><p class="ql-block">“起来吧,跟我走!”那个身影说话了,没有责备的口吻。“不读书了,就跟我下乡。”军人出身的父亲,说话像下达命令,哪容我抗拒。</p><p class="ql-block">我虽有些不耐烦,但也得起身,简单收拾行装,跟父亲上了开往偏僻农村的小巴。</p><p class="ql-block">整个行程中,父亲除了给我讲农村、农民和粮食生产,其它什么也没说。我准备应付他的关于考试失败的说辞,也就没有机会用得上,直到回家的当晚。</p><p class="ql-block">“这次,好玩么?”父亲问。</p><p class="ql-block">我听出父亲话里有话,他是在两头堵我:说好玩,那是玩么?说不好玩,我却有始有终。我未置可否。</p><p class="ql-block">父亲瞅准机会切入正题。“你知道保尔·柯察金不?其实,人的一生就是一个生命过程,可以碌碌无为,也可以像军人一样活出样子。但我希望,你别辜负你的名字,为国家做点什么。”父亲一口气“训”我那么多,以前少有。“人生要出彩,一定是在遭遇困难的时候,水里有几块礁石,方能激起美丽的浪花。路,终要自己走。遇到挫折怕什么,跌倒了爬起来接着走嘛!”</p><p class="ql-block">对于父亲的“理论”,他已践行过,他的身体力行就是我最好的诠释。对此,我只默默接受,并不想与父亲讨论,或者争辩。</p><p class="ql-block">“前不久,有几个单位上门招工,我暂时没有答应。工作还是读书,我不拦你,你自己定吧!”父亲把包袱甩给了我。</p><p class="ql-block">这一次“游学”,让我上了中学毕业的最后一课。在新的起点上,带着父亲的“理论与实践”,我重拾了信心,重新捧起了书本。又一个高考季,父亲给了我军人一样的“准备好了,保证完成任务”的底气,我得偿所愿,终于在人生困境中实现突围。</p> <p class="ql-block">像父亲一样,我努力工作,在岗位上尽职尽责。工作之余,我也学着父亲,成为了一名志愿者。</p><p class="ql-block">刚工作不久,我第一次参加一家电石厂的志愿救援任务。当时,那家电石厂因为洪水浸人产区,引起电石受潮爆炸起火。我遵命下到产房底层,和工人们一起清理垮塌下来的木板等可燃物,然后将几桶密封的铁桶挪到公路边。事做完后,我返回上层。一个不小心,我左脚踩空,陷入过过火的地板里,我赶紧把脚往上提,想让身体保持平衡。却不料,一股钻心的疼痛直冲脑门,我的脚被一颗残留在木板上的铁钉刺穿,随着上提的鞋一起扒拉出来。我不好意思声张,跳一下跛一下的,来到一僻静处。脱鞋子查看伤口时,把连着钉子的木板一并取下。刹那,血水合着雨水滴了下来,把鞋垫都打湿了,疼痛一波波袭来。我赶紧从裤兜里摸出汗帕,用力缠在脚板上,勉强套上鞋子,然后瘸着重返现场,直到任务结束。</p><p class="ql-block">1998年,那年的雨水像漏了天,城郊一处山体因大量雨水浸入而滑坡。“埋了人了,搞快点,搞快点!”因事情紧急,我来不及吃晚饭,便独自一人出门,先坐一段公交,然后步行了很远的泥泞小路,到达一山坡前。此时,阴沉的天基本黑定,现场有零星的灯光。借着微弱的光,我看见一大片滑坡现场,整个山体连同上面的庄稼、房屋一起,随着浇透的泥土滑入山沟,坡面如巨大的创口,上面流淌着粘稠的泥水。现场情况不容乐观,非常让人焦心。大型设备进不来,日常工具不能用,救人只能按村民指点徒手进行。我没有犹豫,即刻加入到救援中,右手食指指甲无意间硬刚在潜藏于泥水中的顽石上,血水渗出。很快,在临近的救援现场,传来了发现被埋人员的消息,我也等来了下一步更危险的救援任务:参加一个小组,上山挨家挨户搞宣传,帮助村民撤离。我看了看即将再次大雨的天空,又看了看另一面摇摇欲坠的山体,一种责任感油然而生,欣然接受了任务。那天晚上,我与同队的同志们一直坚守在现场,直至凌晨。先后两次上山,转移村民10余人次。第一次上山,我们沿着陡峭的石阶小径上行,那石阶不再连成完整的段,而是随山体的下滑断成一截一截的了。我们挨家挨户宣传可能的滑坡带来的危害,希望引起居民的注意,主动下山投亲靠友,但效果不佳。第二次上山,那石阶与石阶的断裂带,需要助跑跳过去才行,救援十万火急。这一次,我们不再只讲道理,而是严肃警告,帮助撤离。“同志,等一下,我把鱼煎了走,不然臭了。”这家老人,在我们第一次上山时就表示,收了鱼就走,这会又说要煎鱼。对于这样仍存侥幸,拖延撤离的人,我们就帮助他们撤离,直到交给负责安置的社区为止。</p><p class="ql-block">2004年,我带领六名队友,自带干粮,冒着瓢泼大雨,奔赴一座小型水库抢险现场。任务是,与其他志愿队伍和当地村民一起,堵住大坝管涌,排除大坝险情。在岸边,我和众人一起往下传递沙包,奋力堵住管涌。临近中午,雨下得更大了,水坝险情一个接一个,填进去的沙包,被持续扩大的管涌冲到下游。情况越发紧急,我不顾自己还在感冒发烧脱,跟队友一起脱衣服下水,游到大坝边上,和大家一起用沙袋堵漏。虽然大家拼尽全力,但情况并未好转,管涌越来越严重,对救援人员的威胁也越来越大。无奈之下,只得暂时撤离。几分钟后,大坝发生了垮塌。超警戒的库容,瞬间变身巨大的洪流,汹涌而下。所经之处,农田尽毁,水库里的养殖鱼被冲到十余公里远的地方,水退后搁浅在公路上,平地里。这次救援没有成功,但所幸对下游人员疏散及时,没有造成伤亡和更大的财产损失。队友们坐在岸上久久不愿离去,只有经历过的人,此时才有时间后怕,同时也深深的遗憾。特别是看到库底仅剩的几条搁浅的鱼,以及承包养鱼人伤心的样子,大家心里也不是滋味。灾害现场经历多了,人坚强的背后也会变得脆弱,这种脆弱不是经受不起,而是心痛,怜惜,感同身受。所以,几乎每一次灾害过后,我和队友们都会伸出援助之手,捐款捐物,帮助那些受灾的人渡过难关。</p><p class="ql-block">2020年春节前夕,我在等待退休的日子里,奉命执行最后一次志愿救援任务。宣誓并签下“请战书”后,带领20名队员,作为第一梯队下沉社区,逆行抗疫一线,时间长达21天。</p> <p class="ql-block">如今,我已退休两年。在与小孙女相处的日子里,她总是缠着我讲故事。有意无意间,我把经历的故事说给她听,像当年父亲说给我听一样。每次听完故事,小孙女都会称赞我了不起,表现出很崇拜的样子。看着她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我感觉自己曾经的付出值得,而这付出里,有给予下一代的一份,也有回报我老父亲的一份。</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谢谢美友来访!</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