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言二则》

河涧人（三易）

《枝·叶·风》（寓言其一）

秋。

风至，叶依枝曰：“吾唯君随。”

枝信之，遂弛备。

风绕不去，叶渐习，渐容。

乘枝之疏，风携叶去。

叶半空顾枝，嗔曰：“君知彼伺久矣，而不备，反推吾就彼……”

风无声。

枝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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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记：

叶始许于枝，终随风去。风非一朝而至，隙非一日而成。枝之疏，叶之移，风之伺，隙成而叶去。

《茶桃》（寓言其二）

油茶者，冬花而秋实，敛艳守拙，不与群芳争妍。其志在籽，籽成而油香出，此其本也。

春雾初起，远山桃华灼灼，风送艳香。茶树遥望心动，喟然曰：“吾亦花也，何独守此清冷？”慕桃夭风韵，结苞不循旧轨，形青桃。

苞成，俗呼茶桃。沐清明烟雨，浴谷雨晴光，凝露垂枝，俨然桃姿。剖之，既无茶籽之实，亦乏鲜桃之质，芯空而苞虚。

或摘而尝之，脆爽微甜；甜甫生而涩随之。及春阑风至，苞枯蒂陨，徒成空欢。

茶桃既殒，烟敛雾收。茶树固自若也。

旧根未移，本志犹在。迨及秋深，茶籽盈枝，榨之而油香如故。

或曰：可贵者，迷而能返。雾散华销，而固我自存。

附记：

茶桃者，油茶幻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