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天上九头鸟，地上湖北佬”，这句流传数百年的民间俗语，时常被人误读。不少人望文生义，把它当成一句讥讽之语，殊不知，它的背后，藏着楚文化古老的图腾信仰，还有一段被后世慢慢曲解的往事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九头鸟的原型，出自《山海经》里的九凤，是楚人心中的祥瑞神鸟：“有神九首，人面鸟身，名曰九凤” 。中原族群崇尚龙，楚人却以凤为图腾。在楚人的观念里，“九”是至高的阳数，代表广博与深远，屈原作《九歌》《九章》，处处可见对“九”的偏爱。所谓九个头颅，并非象征狡诈多谋，本意是思虑多方、视野开阔，一处遇挫，多方呼应，寓意聪慧敏锐、生命力顽强不屈，是楚人的精神象征。</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岁月流转，九凤的形象发生了变化。后世部分志怪笔记，把它改写为不祥的“鬼车鸟”，原本的吉祥神鸟，渐渐被蒙上妖异的色彩，这是后人的演绎，并不是它最初的本义。</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将九头鸟和湖北人紧密联系在一起，成型于明代。江陵人张居正主持朝政，面对腐朽混乱的吏治，大力推行改革，选拔九位湖北籍监察御史，分派全国各地巡察。这一批官员铁面无私，不畏权贵，大胆弹劾贪腐，打击豪强势力，触动了不少既得利益者的切身利益。</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于是，遭受打击的权贵心怀怨怼，借用已经被污名化的九头鸟，编出这句顺口溜发泄不满。可传到普通百姓中间，大家却看到这些湖北官员刚直敢言、为民除弊，又读出了另一层意味。就这样，一句政敌的牢骚话，在民间广为传播，褒贬交织，代代流传下来。</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剥离后世附加的种种偏见，这句话描摹的，是大江大湖滋养出的荆楚性格。</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所谓“九头鸟”，说的是湖北人思维活络，不迂腐守旧，遇事懂得多角度考量，不盲从，不糊涂。这份精明，不是算计他人的小聪明，是历经世事打磨出来的通透。</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所谓“湖北佬”，讲的是刻在骨子里的一股硬气。敢闯敢拼，不畏强权，身处逆境不肯低头，遇事敢于担当。楚地自古筚路蓝缕，既有楚辞上天入地的浪漫想象，也有直面磨难绝不屈服的血性。待人处事爽直利落，不喜欢虚情假意的客套。</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神话已经渐渐远去，但九头鸟承载的精神并未消散。它源自古老的九凤图腾，沉淀着楚人筚路蓝缕的开拓，也沉淀着宁折不弯的风骨。读懂这句老话便会明白，它并非讥讽，而是对荆楚儿女聪慧、刚直、坚韧品格的生动概括。</p><p class="ql-block">（图片素材网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