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游焦山(上)

静静的港湾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送友至镇江,恰得半日闲暇,便同游焦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车过江桥时,雨丝便斜斜地织了起来。原以为这般天气,山间定是冷清,不想渡口仍有三两游人撑着伞候船。渡轮犁开浑黄的江水,对岸的焦山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方浮在水面的青玉,被水汽洇得朦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上岸后,青石板路湿漉漉的,泛着幽光。友人笑说:“这雨倒成全了焦山的真趣。”确然。晴日里游人如织,摩肩接踵间,哪里寻得见“焦山山里寺”的幽意?此刻雨幕垂帘,游人寥寥,整座山仿佛只属于我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沿东麓缓行,古柏银杏的枝叶被雨水洗得极深,浓绿得几乎要滴下来。定慧寺的黄墙在绿荫中时隐时现,檐角铜铃被江风摇动,叮当声穿过雨帘,格外清远。寺前那株老银杏,据说是六朝遗物,树干上苔痕斑驳,雨水顺着皴裂的树皮滑落,像岁月无声的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行至半山,江风骤紧,雨势渐密。举目四望,江面已笼在白茫茫的雾里,远处的烟波不见了,连近处的渔船也只剩模糊的轮廓。友人提议:“既不见远江,不如且往下走,慢慢看。”便折返,沿西麓徐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下山路上,雨反倒成了最好的向导。它引我们去听竹院里的风涛,去看别峰庵郑板桥读书处的旧联,去摸那方《瘗鹤铭》摩崖石刻——雨水浸润的石面,字迹反而比晴日更清晰几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渡船回程时,雨小了些。回望焦山,整座山浮在江心,像一幅未干的水墨。友人叹道:“今日这雨,倒比晴光更配它。”我点头。焦山本就是一座需要慢读、静读的山,而雨,是最好的留白。</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