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135,放假并不就消停,越轨招生隐其中</p><p class="ql-block"> 别夸邻家马有膘,人家夜夜加草料。</p><p class="ql-block"> 名校为何考得好?优生能够划外招。</p><p class="ql-block"> 一学期犹如瞬息,转眼到了期末考试的时候。过去在青松局,期末考试总感觉是一项很繁重的任务,但在翠柏绵柳,却是被安排得井井有条,工作严谨而紧凑。虽然忙碌了几天,但忙中有闲,顺顺当当。</p><p class="ql-block"> 考试结束,成绩发给学生,再开个假前会议,按说这个学期就结束了。可是,绵柳中学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工作没做,即新初一招生考试。新初一招生又分两块:一是根据县教育局划片应招的学生,二是学校违规私自招收的不在应招片区内的学生,其中大部分是农村乡镇的学生。</p><p class="ql-block"> 应招学生的考试,安排在放假的前一天,全体老师都参与。语数老师改卷子,其他科老师监考。由于初一初二初三老师全员参与,又由于只考数学和语文两门学科,所以用了一天时间就轻松地结束了这项工作。因是九年义务教育,考生的成绩即使是零分,也必须要招收,所以不存在能不能上学的问题。</p><p class="ql-block"> 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分班,那是暑假中领导要干的活,老师们不必操心。当然,也有自己或者是亲戚朋友家的孩子在内的,想分到一个老师配置比较棒的班级。高校长却已经有言在先:如果是教师自己家的孩子,班级由你挑,你写个条子交到校长办公室,说明白要上哪个班就可以了。至于其他的关系,什么七大姑八大姨,什么老乡朋友,你就别再费心了。</p><p class="ql-block"> 高校长说:“说句到家的话,其实没有什么可挑的,都是平行班,按成绩均衡分班。至于老师配置嘛,当然也是搭配着来,如果语文老师强点,数学老师肯定要相对的弱点,绝不会把最好的老师都集中安排到一个班去。外人不懂,有这想法、那想法情有可原,咱老师自己应该懂。只要是好孩子,在哪个班都是好孩子;要不是好孩子,放给谁都很难教育。如果有亲戚朋友找你,你耐心地给他解释。要我说,你连解释都不用解释。他托了你,你就答应着,到时候孩子分到哪个班,你就说哪个班好,就和他说是你给他费了心才分到这个班的。我教给你的这个方法,绝对是最佳的。第一免了你为难,第二没有得罪亲朋,第三也没给学校添麻烦。你们不干这个活,不清楚,分班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二十多个班,要分平,学生怎么分才能不差上下,老师怎么搭配才比较合理,很费脑子的!所以我劝大家,能给领导省点心,少找点麻烦,就省点心,少找点麻烦吧。”</p><p class="ql-block"> 高校长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即使有这情况、那情况的老师,也不好意思再向高校长开口了。</p><p class="ql-block"> 片区外学生的录取考试,安排在了放假以后,只让教语数外的老师参与。考试进行得很隐秘,时间安排在放假一个星期以后,但没有确定具体时间。考试的学生都是一个月以前就报完名的,学生家长正着急着没有招生考试的消息,托人找关系地打听。步言的一个原梧桐树矿校的同事打电话给她,问绵柳什么时候招生考试的事,让帮忙给问一下。步言怵头直接去问高校长,就打电话问年部主任郭侠,郭侠却说他不清楚;步言又给校长办公室主任谷幽兰打电话询问,谷幽兰说她也不知道。</p><p class="ql-block"> 步言心中不爽,说:“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也需要这么严格地保密?”谷幽兰平心静气地说:“是不是有朋友向你打听了?你告诉他,耐心等通知。只要是他提前报了名,肯定会及时通知他的。”</p><p class="ql-block"> 步言没打听出具体的考试时间,只好把谷幽兰的话和老同事说了一遍。老同事却说:“我原本想着,有步校长你在绵柳中学,我把孩子放到绵柳去,有你帮忙照顾着……”步言听出了他的失望之意,无奈地笑笑说:“谢谢信任!不过,‘步校长’已经是前尘人物了,我现在是步老师。”那老同事便“呵呵”干笑了两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敷衍两句,便挂了电话。</p><p class="ql-block"> 谁知,就是步言打电话这天的晚上,学生家长就接到了让学生第二天到学校考试的电话。当然,步言她们也接到了让第二天到校的电话通知,但没明说让去干什么。步言还想着那个老同事的委托,就问给自己打电话的吴志,明天到校是不是新初一招生考试的事,吴志却说他也不知道什么事,领导只是给了他个老师名单,让他按名单打电话下通知。步言满腔郁闷。</p><p class="ql-block"> 考试是在八点半开始,步言她们七点钟到校。学校先给开了个简短的考务会,高校长在会上讲话,高校长说:“为什么搞得这么神秘呢?因为今年教育局抓得很严,严禁招收片区外的学生。但是考虑到我们的教学成绩,片区外的学生咱还不能完全不招收。再说一中附中也在招。去年我们招收了三百名住校生,今年咱少招点,就招收二百人。今年报名的学生有一千多人,咱就选拔二百人。说真话,做这个工作,我的压力很大,毕竟是在做政策外的事情。今天让来监考改卷子的老师都是素质高的骨干老师,我希望大家光干活,不要乱说话、乱评论。咱们就考语文和数学两个学科,一个学科一个半小时。上午考试,下午阅卷。阅卷咱们在生物实验室进行,那里比较隐蔽。让诸位老师辛苦,学校多少会给点表示,每人一百块钱补助。学生来考试,家长肯定跟着,咱们专门安排了家长接待室,把家长迎到接待室里坐着,别让他们都集在校门口,太招眼。考试前监考老师先让学生填张表,填明白住址家庭电话之类,便于以后的招生工作。”高校长又专门叮嘱了负责家长接待的几个老师,说农村家长,没见过世面,容易咋咋呼呼,大呼小叫,得及时地把他们引到接待室,提前提下几暖瓶热水给他们准备着……”</p><p class="ql-block"> 开完会,步言她们就去考场贴考号。不一会儿,学生们在家长的陪伴下陆续地进了考场。陪着来的大都是女家长,她们一个个嗓门高亢,一进门就问:“老师,我们孩子坐在哪里?”</p><p class="ql-block"> 步言耐心地说:“桌子上都贴着考号,对号入座。你孩子的考号是多少?”有明白的家长说出了孩子的考号,步言帮着她们把座位找到;有不少家长却满脸懵懂,问:“考号?没和我们说啊?我们不知道有考号。”</p><p class="ql-block"> 步言就给他们解释:“考号和考场就在准考证上写着呢,你看看孩子的准考证。”那些家长这才明白过来,赶紧让孩子从书包里往外掏准考证。翻腾一通,终于把准考证拿出来了。步言帮着一看,发现有的学生却不是这个考场的,就告诉那家长说她走错考场了。那些家长就着急地说:“那我们的考场在哪里?怎么没人和我们说啊?”</p><p class="ql-block"> 步言告诉她:“考场都在这座楼上,从一楼到四楼,你顺着去找吧,不着急,还有时间。你也可以到一楼大厅去看,一楼大厅的黑板上都有标识。”</p><p class="ql-block"> 那家长却有些不平,嘴里牢骚着出去了。在教室里的家长,大都手里提着零食,端着水杯,还有提着早饭的,很耐心地在伺候自己的孩子吃喝,一会儿问“还吃点心吧?”一会儿问“还喝水吧?”一会儿又说“还看会儿书吗?”</p><p class="ql-block"> 步言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说:“请家长们出去吧,让学生自己静静,先把准考证拿出来放到桌子上,一会儿还得填个问卷调查。”家长们这才不放心地往外走,一面还对孩子交代说:“不要慌!仔细些答卷子。有事就问老师,知道吗?”</p><p class="ql-block"> 终于到了考试时间,步言和一起监考的左责给学生发放完试卷,学生开始答题。两人便一前一后坐在教室里,规矩地监考。忽然看到有个小女生举手,左责走过去,那女生指着一个题目问道:“老师,这个题目是什么意思啊?”</p><p class="ql-block"> 左责看了看她手指的那处,字迹很清楚。左责就说:“老师只给你解答字迹看不清楚的地方,不负责解答你不明白的题目。你再自己认真读读好吧?”那小女生不高兴,说道:“原先我们老师说过,不懂就问老师。勤问的学生能沾光。”</p><p class="ql-block"> 她稚嫩的话引起了一片笑声,左责和步言也忍不住笑。左责说:“你说的是平时,现在是考试!考试的时候,老师不会给你解释题目,否则就不叫考试了,你说对吧?”那小女生还不服气,道:“老师说,无论什么时候,勤问都不吃亏。”</p><p class="ql-block"> 又是一片笑声。左责不欲和她纠缠,便说道:“你自己认真读读吧,其他同学也赶紧答题。考场上不能喧哗!”学生们这才安静下来,继续做卷子。</p><p class="ql-block"> 下午改卷子时发生了意外,卷子改到不到一半,副校长范仁来通知:“不要改了,把卷子赶紧收起来,教育局要来人检查了。”老师们就立马停了改卷子的工作,范仁指挥着两个老师把卷子抱走了。范仁说:“大家赶快回家吧,改卷子的事,另行通知。”</p><p class="ql-block"> 老师们被他说得都紧张兮兮,也不敢议论,也不敢在学校里停留,赶忙地到车棚骑了自己的车子,一溜烟出了学校大门,这才松了口气。</p><p class="ql-block"> 两天以后,步言又接到学校让她到校的电话,步言也知道可能还是改卷子的事。步言来到学校,得知这次改卷子的地点是三楼会议室。等老师们都到齐了,谷幽兰从外面把门锁上了,她告诉大家,专心改卷子,不要大声说话。</p><p class="ql-block"> 孙美美看着谷幽兰锁门,惊道:“啊!还要锁门啊?要是有人尿急怎么办?”众人都笑,谷幽兰不理,顾自走了。</p><p class="ql-block"> 吴春霞叹气说:“何苦呢!不让招就不招呗。”步言很好奇,说:“那天不是来检查了吗?难道没检查出来?学校这么大的动作,能瞒得了吗?”</p><p class="ql-block"> 消息灵通人士左责悄悄地说:“那天咱们刚走,教育局检查的就到了。咱学校这暗线做得真不错!信息通报很及时啊!听说咱高校长才会搞呢,也没有太否认招生考试的事,居然把去年招生考试的卷子给抱了出来,被教育局检查的人带走了。”</p><p class="ql-block"> 步言说:“教育局这么好糊弄啊?”左责说:“教育局也是睁只眼闭只眼。他们明白着呢,该做的工作做了,但并不那么较真。他们还指望咱学校给他们撑门面呢。要是不出事,自然大家都好;要是真有人较真儿,折腾起来,人家的工作也做了,并没有人家什么干系对吧?”</p><p class="ql-block"> 步言道:“这上下联通,这不是打马虎眼吗?”左责说:“本来就是!上面这检查,不过是给自己留后路而已。”</p><p class="ql-block"> 这次的改卷工作很顺当,中间没再出什么波折。</p><p class="ql-block"> 假期将要结束的时候,步言给梧桐矿那个老同事打电话问孩子上学的事。那同事说,孩子没来绵柳考试,到一中附中考的,已经收到了一附中录取的通知。步言觉得有点意外,但心里却是松了口气,说了一些肯定赞成的话。</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