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外饭局

杨述闻

图文/杨述闻

风从树梢下来，

带着草叶与泥土的气息，

我们把木桌搬到天光之下，

把椅子摆成不规则的圆。

这并非一场讲究排场的宴席，

却比任何厅堂里的杯盏更接近欢愉。

户外饭局最吸引人的，

是那份未经修饰的“野”劲儿：

火不必太规整，烟可以随意升腾；

菜不必太精致，盐与孜然自有主张。

云在头顶慢慢走过，

鸟声落在碗沿，

一条小溪替我们斟满清凉。

朋友围坐，

肩与肩之间留着风的座位。

说什么都格外尽兴——

说旧事，说远方，

说某年某月未完成的愿望；

吃什么都格外有味——

一枚烤焦的土豆，

也能被笑声蘸成佳肴。

此刻没有身份，没有日程，

只有筷子轻碰，像星子碰响夜色。

我常想，这样的饭局，

不只是吃一顿饭。

它把我们，

从水泥的秩序里暂时赎回，

让灵魂坐在草地上，

与炊烟、晚霞、虫鸣同席。

我们举杯，不为应酬，

只为敬这短暂而辽阔的人间；

我们咀嚼，不只为饱腹，

也为把琐碎的日子，

一口一口，吃成诗。

当月光铺开餐布，

当篝火替我们写下尾声，

杯盘狼藉也不再是狼藉，

而是自由留下的标点。

风继续吹，朋友继续笑，

山野把这一晚收藏成册。

而我们带着，

一身草木气息回到生活，

仿佛从此懂得：

所谓户外饭局，

不过是在天地之间，

借一桌烟火，

把日子过成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