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孝亲】情满重阳节游中（记叙文）

我是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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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篇号：269253196

图片：网络和自拍

　　重阳节这天的晨雾，还没有从太行山谷底散尽，提前一天的我们，一家人就自驾车来到了南太行山脉，大地红叶小长城山的山脚下，早晨我和老伴刚起床，儿子和儿媳就拎着整理妥当的背包站在了旅馆的门口，孙子趴在玄关柜边，怀里抱着头一天采摘的半兜野山楂，圆溜溜的眼睛，亮得像浸了晨露的星子。我们祖孙四人吃完早餐后，看着秋阳刚爬上屋檐，一家人便上车由儿子开车，向大地红叶小长城的山里深处驶去。

　　汽车沿着盘山道路绕了快二十分钟，车窗缝里钻进来的风慢慢变了味道，不再是城市里混着柏油的气息，取而代之的是湿润黄土被朝阳晒透后散出的淡腥气，混着野菊、酸枣叶揉碎后的清苦香，隔着半开的车窗往怀里钻。把汽车在指定的停车场刚停稳，抬眼望去，整座山都浸在红浪里，漫山黄栌的叶子红得透亮，风一吹，千万枝红叶齐齐扬起，像无数只舒展的红蝶在山脊上振翅，连铺向山顶的石阶，都被落下来的红叶铺成了一条深浅错落的红绒毯。山路上的游人早早就聚了过来，背着长焦相机的老人蹲在树底下拍叶脉上的晨露，穿冲锋衣的年轻人互相搀扶着往高处走，扎着马尾的小姑娘举着半袋松果，追着山风跑过石阶，整条山谷里都飘着热热闹闹的笑闹声。

　　我们一家人踩着松软的红叶往山上走，孙子攥着我的手不肯松开，每跨两级台阶就回头望一眼，生怕我和他奶奶落在后面，遇到坡度陡的地方，他还会学着他爸爸平时的样子，把小胸脯一挺，伸出软乎乎的小手来拽我。儿子走在我和他妈妈靠悬崖的那一侧，背包的背带特意往自己这边挪了大半，把装着重物的一侧全揽在肩上，路边有突出的尖锐岩角时，他就悄悄侧身站在他妈妈和岩石中间，用后背把棱角挡得严严实实，胳膊始终虚虚扶着他妈妈的手肘，力度放得很轻，却稳得像山路上站了几十年的老松。走得腿酸了就靠在路边的枫树干上歇脚，风卷着几片红叶擦着肩头落下来，恰好沾在他妈妈鬓边的白发上，儿子掏出手机按下快门，说这帧画面比他拍过的所有太行秋景照都要动人。

　　日头爬到山尖正上方的时候，我们刚好走到一处向阳的开阔山坳，身后是密不透风的红枫林，脚边的野菊开得星星点点，连风里都裹着淡淡的蜜香。我们把洗得干净的野餐布铺在晒得暖融融的草甸上，酱得酥烂的带骨肘子、刚从山脚下农户家买的热乎葱油饼、拌着山野菜的凉拌木耳，还有提前温在保温杯里的黄酒、蒸得软糯的重阳糕，一样一样从背包里掏出来，在桌面上摆得满满当当。孙子举着倒满鲜橙汁的玻璃杯，踮着脚把杯子举到我和他奶奶面前，奶声奶气地念起刚在学校学的重阳诗句，儿子端着盛黄酒的玻璃杯，去和我的杯沿轻轻一碰，清亮的脆响顺着山风飘出去，惊飞了枝桠上停着的几只麻雀。一口温黄酒滑进喉咙，暖意在胸口慢慢漾开，我看着眼前那四张浸在秋阳里的笑脸，远处漫山翻涌的红叶在光线下亮得晃眼，身边游人的谈笑声顺着风飘过来，忽然就觉得，年轻时跑遍大半个中国见过的名山大川，都没有此刻脚边沾着草屑的野餐来得踏实动人。

　　当日头往西斜的时候，我们开始往山下走，孙子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大把形状各异的红叶，时不时回头朝我们晃一晃。我走在中间，儿子的手依旧轻轻扶着他妈妈的胳膊，几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叠在铺满红叶的石阶上。鞋底沾着太行山上的黄土印子，口袋里塞着孙子塞进来的红叶片，指尖还留着刚才碰杯时杯壁的余温。我活了大半辈子，总说人到晚年，不必追着多壮阔的风景跑，能有身边人陪着你慢慢走，就已是难得的福分。今天站在这漫山红透的太行山间，我才真正把这句话落到了实处——所谓情满山河，从来都不是山有多高、叶有多艳，是有人替你挡住路边的岩角，是孩童软乎乎的手攥着你的衣角不肯放，是漫山遍野的秋光再好，都抵不过身边这踏踏实实、暖到骨头缝里的天伦之乐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