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动的红丝带

魏守华

跳动的红丝带 魏守华 我的小学时代，正赶上全国人民学习“老三篇”的热潮。毛泽东著作中著名的《为人民服务》《纪念白求恩》和《愚公移山》，成了我们耳熟能详的名篇。在我所在的村小学，“老三篇”单行本发到每个学生手中，朗读和背诵它，便是每天早读的必修课。 记得小学校园类似关中的农家院子，坐东朝西，土墙围成一个长20多米、宽约8米的长方形。一座教室居中，将校园隔成前后两个小院。这间由古庙改造的教室，面积约占校园的三分之一。因学校开设复式班，早读声互相干扰，男生便到室外、女生留在教室，各自成群朗读。 冬季清晨寒气刺骨，我们男生一进教室放下书包，头一件事就是抓起“老三篇”到教室外去读。不一会儿，双手和脸蛋儿便冻得麻木生疼，朗读声也带了颤音。这时，禁不住往手心哈哈热气，捂捂脸蛋儿，再搓搓手背，接着又继续朗读那不知念过多少遍的“老三篇”。如此这般，“老三篇”被我们背诵得滚瓜烂熟。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学习“老三篇”不知不觉成为人们的一项政治任务和自觉行动。对于当时还是一名小学生的我来说，除了对政治一无所知，就连“老三篇”的字面含义也是一知半解。但出于对知识的渴望，我和同学们一样如饥似渴地朗读和背诵着“老三篇”。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才渐渐解答了曾经背诵过却未理解的许多疑问，也真正领会到“老三篇”字里行间蕴藏的哲理和美感。 上世纪70年代中期，我加入铁道兵部队后，连队配发了一本袖珍式《毛泽东著作选读》。虽是人人有册，我却如获至宝。它的大小和厚度约相当于半块砖头，装在一个印有红五星标志和“为人民服务”字样的硬盒里。取出纸盒，呈现出深红色的软塑料封皮。当我轻轻打开这部“红宝书”的扉页，随手翻动那洁白、光滑、蝉翼般的纸张，一条红丝带做成的书签总是在眼前跳动，书卷间散发出淡淡的墨香。 书中收录了许多我所熟悉的、像“老三篇”那样的名篇佳作。其精美的包装显得十分珍贵，极具收藏价值，是当时的普通百姓难以企及的，更是我曾经用过的“老三篇”单行本无法比拟的。 跳动的红丝带，扮靓了我的军旅生涯。 当年，连队驻扎在青海高原的戈壁荒滩。那里业余文化生活匮乏，没有电视，也收不到广播信号，于是红色文字成了我的精神食粮，滋养着我渴望知识的心田。 每当打开书卷，红丝带便映入眼帘。她随我一起阅读，伴我一块思考。书看久了疲倦时，我便与红丝带嬉戏：在我轻缓的气息吹拂下，红丝带便在页面上雀跃翻腾，手舞足蹈。她既像我儿时红缨枪头上鲜亮跳动的红缨，又像小姑娘辫梢上的大红蝴蝶结。这灵性活泼的红丝带，在我眼前变得如此生动灿烂，赶走了精神上的枯燥与困顿。日复一日，点点滴滴，我产生了朴素的信念：尽义务，当好兵，为人民服务；服从便是天职。我曾当过炊事员，打过道砟，开过机械，但心中始终追逐着雷锋、张思德、白求恩的身影。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成为连队的理论骨干。办黑板报、撰写先进战士材料、起草指导员讲课稿，这些工作都难不倒我。我庆幸自己多亏有“红色文字”的功底作为支撑。理论骨干虽说是个苦差事，但也有外出学习、令人“风光”的机会。从团部到师部，从十天半月的短训班到三个月的正规培训，每次都少不了我的身影。入伍第二年部队还给我记了三等功一次。无论走到哪里，那系着红丝带的“红宝书”始终伴随着我，直到我沐浴着改革开放的春风走进军校。 前几年，我赶上单位最后一次的半福利半商品化分房，搬进了新屋。收拾东西时，却怎么也找不着那部系着红丝带的“红宝书”，急忙问妻子，原来是她搬家前处理旧资料时误当成了废品。怎么会这样呢？那浸染着我墨渍、汗渍和泪渍的“红宝书”，竟被如此随意地处理了！简直不可思议。她是我的至爱，是我心灵的家园，明明被我珍藏在专用箱子里。难道新房竟没有一本旧书、一件真藏品的容身之地吗？这不禁令我沮丧，甚至耿耿于怀，乔迁之喜顿时暗淡了几分。 跳动的红丝带，你走出了我的视线，却永远走不出我的心灵。啊！跳动的红丝带，你是我的挚友，伴我度过艰苦寂寞的岁月；你是我的精灵，在我的思想里激发出一篇篇文字、一种种方法；你是我的脊梁，支撑我直面坎坷的人生。 在单位开展保持共产党员先进性教育的日子里，当我再次拜读《为人民服务》一文时，仿佛又看见了跳动在字里行间的红丝带。是啊，你以不同的姿态在跳动：你在我们的岗位上歌唱，在我们的话语中流淌，在我们的事业中闪光。 啊，永远跳动的红丝带！后记 笔者在撰写《跳动的红丝带》一文时，尚有一段“学习体会变抒情散文”的插曲。记得2005年10月中旬，我正在甚层单位任职，项目党支部开展党员先进性教育活动，要求每名党员撰写一份个人学习体会文章。面对案头规定的《邓小平文选》等原著文献，我眼前不禁浮现出儿时背诵“老三篇”以及在部队研读《毛泽东选集》的情景，思绪涌动，一气呵成此文。 当时，此文仅作为学习体会上交，我也顺手投给了《中国铁道建筑报》邮箱。不料，稿件发出十余天后，便于11月8日刊登在该报副刊上。如此歪打正着，竟成了我的散文处女作。本此刊发前，笔者对原文略作修正，以飨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