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学文 || 巴塘红军桥 || 寻梦红军路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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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简介 <p class="ql-block">  <b>王学文</b>,男,汉,生于1963年6月,四川岳池人,现住南充,法院退休干部,中共党员。其代表作《山魂不灭》《老山魂》《祖国知道我》《血色山川今犹在、青山夕阳共此心》《英雄诞生、绝非偶然》《老眼欲收新气象,壮气仍系旧华章》《一湾碧水浮云影,几处青峰伴鸟声》《东风暗度嘉陵水,共约春山一片霞》等散文、诗组,以及《浅谈人民法官如何正确运用审判权力》等工作随笔。作品发表于《作家》《墨染千秋诗社》《文化传媒》《南充晚报》及法院系统内刊等多种文学报刊与平台。2026年《芸窗试玉》获“华夏山河杯”原创诗词大赛状元奖;《龙影擒鸭》获“神韵杯”原创诗词大赛特等奖;《夜话老山》获“兰亭杯”原创诗词大赛金奖。现为南充市嘉陵区作家协会会员,南充市诗词学会成员,北京墨海书画院签约作家。</p> 作品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巴塘红军桥</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15px;">——寻梦红军路散记</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15px;"><span class="ql-cursor"></span></b><b>王学文</b></p> <p class="ql-block">  2026年8月的一个午后,阳光斜照在巴塘城外的山坳里,一座石墩铁拉桥横跨溪涧,青苔爬满桥墩,栏杆上的红漆早已被风雨剥蚀殆尽,只余下几道锈迹般的暗红。桥头的石碑上,镌刻着“红军桥”三个大字,笔画粗犷,仿佛当年凿石的手艺人仍在耳畔挥锤。</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站在这桥头,忽然觉得脚下的江水不再湍急——它变得浑浊、迟缓、厚重,像是被什么沉甸甸的东西拖住了流速。</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们这趟自南充而来的远行,说是为了看望战友阿靖,其实每个人心里都藏着另一个缘由——寻找红军的足迹。阿靖的童年在这片土地上生长,他说起红军山上的战壕遗址时,眼睛会亮起来;说起贺龙元帅率红二军团在此地大小五次战役,声音便沉下去,像在背诵一部需要敬畏的史书。</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们在他的带领下来到这座桥前,桥不长,约莫百余来步便能走完,可我们一行人都放慢了脚步。我注意到同行的一位老战友,他蹲下身去,用手掌贴着桥面石板的缝隙,仿佛在探听什么回响。</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当年红军过桥时,桥比现在窄得多。”阿靖的幺姨说。老人家七十多岁了,背却挺得笔直,她是土生土长的巴塘人,红军的传说,她是打小从父辈嘴里听来的。“那时候桥面全是木板,缝隙大得能掉下小孩的脚。红军夜里过桥,怕惊动对岸的敌人,马蹄都裹了布。可还是有人掉下去了,江水那么急,一下就没影了。”她说到这里,顿了顿,抬眼望着远处的山脊,“第二天早上,老百姓在桥下游找到几具尸体,穿着灰布军装,年纪都跟我哥哥差不多大。”</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忽然明白,这座桥承载的不仅是行人的脚步,更有某种沉重的东西。那些年轻的生命坠入江中时,可曾想到七十年后,会有一个素不相识的战友站在他们最后站立的地方,试图想象那个黑夜里的惊悸与决绝?桥下的水依旧流淌,却早已不再是当年的那一捧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下午的行程本是去措普沟游玩,可我的心却像被这桥钩住了一般。措普湖清澈见底,鱼儿游弋在触手可及之处;草原上牦牛如星散落,骑马拍照的人们笑声朗朗;温泉煮熟的玉米和花生散发着诱人香气。可每当我举起相机,镜头里浮现的却是那座沉默的石墩铁拉桥。它太静了,静到与周遭的欢腾格格不入。幺姨在花丛边拍照时,我独自退回桥头,坐在冰凉的桥墩上,看桥下溪水如何绕过一块顽石,又如何在远方的转弯处消失不见。</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你在想什么?”阿靖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在想,”我说,“这桥看着这么普通,当年走过的人,却走得那么不普通。”</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阿靖没接话,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石头,扁扁的,像片树叶。“我在桥下捡的,”他说,“你看这石头的棱角,全被水磨圆了。可它还是石头,没变成沙子。”</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是啊。石头可以被磨圆,却不会消失。桥可以被风雨侵蚀,却依然立在这里。当年那些走过这座桥的人,他们的名字或许已被大多数人遗忘,可他们留下的足迹,早已渗入石缝之中,与这座桥长在了一起。</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返程时出了个小插曲。幺姨把随身挎包落在了路边,包里有现金、证件、手机。七十多岁的老人心急如焚,竟隐隐哭出声来。我用手机拨打她的手机。幸而拾包者是位从成都来的大姐,她接了电话,语气安详:“莫急,我在梦园酒店116房,你们慢慢来,包在我这里,一样都不会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当我们赶到酒店,大姐将挎包原样奉还,幺姨要塞六百元钱答谢,大姐却无论如何不肯收。她说:“我只是做了件该做的事。你要是心里过意不去,就把这份爱意传递,让更多人感受到咱们这个大家庭的温暖。”</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忽然想起那座红军桥。当年红军过桥后,巴塘的百姓为他们煮过酥油茶,带过路,掩护过伤员。那些温暖的手,何尝不是一种“将爱延伸”?七十年过去,酥油茶的热气散了,那些手也早已化作尘土,可那份心意却像桥下的溪水一样,从一个人流向下一个人,从一代人流向下一个代人。拾包的大姐从未听说过红军桥的故事,可她做事的道理,与当年那些端茶送水的百姓竟是如此相似——都只是觉得“应当这么做”罢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离开巴塘前的最后一个清晨,我又独自去了趟红军桥。晨雾尚未散尽,桥身若隐若现,像浮在水面的一截梦境。我用手掌贴着冰凉的桥石,忽然觉得那石头并非全然冰凉,有一缕极微弱的暖意,从石缝深处缓缓渗出。是昨日的阳光还留在里面吗?还是别的什么?</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桥头有块新立的石碑,刻着修缮此桥的捐赠者名单,密密麻麻的名字,大多素不相识。可我知道,他们一定都听过同样的故事,都在某一刻,被这座桥牵引过。当一个人愿意为一桩与自己无关的往事驻足,愿意为一座远离自己生活的桥添一块砖石,那座桥便不再仅仅是桥了——它成了一根线,将散落天涯的人们,悄悄缝合在一起。</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车驶离巴塘时,幺姨念念不舍,仍坐在我旁边的座位上,怀里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挎包。她坐了一公里,不得不说再见了,下车后,她对着渐远的车影喊了一声。喊的是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但我知道,那声呼喊里,一定包含了那座桥的名字。</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车轮滚滚向前,金沙江的涛声渐渐远去。可那座桥的影子却一直在我眼前晃动,像一枚烙铁,在我心上烙下了一道温暖的疤痕。我明白,从此以后无论走到哪里,只要想起巴塘,我便会想起那座桥;想起那座桥,便会想起一个朴素却深重的道理——世间最坚固的东西,往往不是石头,而是人心深处那份不肯断绝的、想要向他人伸出援手的冲动。</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冲动,原比任何石桥都更为古老,也更为年轻。它从红军脚下蔓延至幺姨手中,从成都大姐掌心流转至我们心底,此刻正随着归途的车轮,一路向东,向东,向着更广阔的人间延伸而去。</p> 读后随笔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读王学文《巴塘红军桥》:可它还是石头,没变成沙子<span class="ql-cursor"></span></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王学文先生这篇《巴塘红军桥》,我是在手机上读完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读完第一遍,手指没往下滑,盯着"桥下的水依旧流淌,却早已不再是当年的那一捧了"这句,愣了几秒。说不清为什么,就是觉得这话里有东西,沉。</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后来又读了一遍,想把心里那点说不清的,试着说清楚。</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桥写得不像"红军桥",先像一座被遗忘了的旧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青苔爬满桥墩,栏杆红漆剥落,只剩锈迹般的暗红。这个开篇让我放心了——王先生没打算一上来就上价值。红军题材最怕的就是"先敬礼再描述",但他是先把桥当桥写。它旧,它破,它长苔藓。读者先看见的是物,然后才慢慢看见物背后的东西。</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幺姨是全文最活的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个七十多岁、背挺得笔直的老太太,讲完红军夜过桥的事,然后——把包丢了,隐隐哭出声。前面她讲的是生死,后面她哭的是手机和证件。恰恰是这个"不伟大"的瞬间,让她前面的话更可信。真正听过生死故事的人,日子还是日子,丢了包还是会哭。</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捡到包的成都大姐那段,搁别人写会升华,他没有。</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大姐说"把爱传递",这话其实有点"正"。但他一个形容词都没往上堆,没写"阳光洒在她脸上"之类,就让它搁在那儿。套话背后确实有真东西,他选择不添油加醋,也不故意反讽。</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阿靖捡的那块石头,是全文我最记着的东西。</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棱角磨圆了,但还是石头,没变成沙子。"就这么一句,不解释,不展开,说完就完了。轻,但留得住。还有"烙铁""疤痕"那组比喻,把一座桥从巴塘的山里,一直烙到了读者心上。</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没听清的喊声"那个细节也好。风太大没听清,就停在那儿,反而更让人惦记。至于那声喊里有什么,每个读者心里都会有自己的答案。</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总的来说,这是一篇能看出王先生真的动了感情的文章。它最珍贵的地方不在"写红军桥"这个题上,而在一些边角——幺姨哭,阿靖捡石头,大姐不解释自己为什么还包,这些边角上的人性亮度,比桥本身更亮。</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如果要我挑一句留在脑子里的话,不是结尾,是中间那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可它还是石头,没变成沙子。"</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句话说的是桥,是红军,是幺姨,是那位大姐,也是他自己。</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以上是一个普通读者的一点心里话,不敢称赏评,只是被那块石头硌了一下。</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编辑简介】韩会勇</b>,笔名韩墨,山东青州人。现为中华诗词学会、山东省老干部诗词学会等文学组织的会员。在文学创作领域涉猎广泛,包括诗歌、散文、辞赋、楹联和评论等多种文体。</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免责声明:</b>本平台所刊载的部分文章为转载内容,仅供交流学习之用,未用于任何商业用途。若因信息来源标注不详或沟通不畅产生版权疏漏,敬请及时告知,我们将根据著作权人要求更正或删除相关内容。本平台保留对本声明的最终解释权。</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