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赵口忆往昔

一兵

昨日九九重阳节，退休之人闲来无事，便和老伴一起，趁着晴空丽日，蓝天白云的好天气，开车沿着黄河南岸的大堤公路一路走一路看，眺望滚滚东流的黄河之水，享受重阳节的快乐！

黄河是中国的第二大河，也是世界上含泥沙量最多的河流。它发源于青藏高原的雪山峡谷，穿过黄沙漫漫的黄土高原，裹挟着大量的泥沙，流经郑州荥阳邙山桃花峪后，进入广袤的豫东大平原。因此，自古就有黄河“铜头铁尾豆腐腰”之说。历史上无数次黄河决口泛滥，都发生在豫东平原郑州至开封之间的黄河南岸。郑州花园口至中牟赵口之间黄河大堤，在历史上就是险工段，这里的黄河河床泥沙淤积速度，平均每10年抬高一米。被称为豫东大地上的一条“悬河”。

我们沿着大堤一路向东，来到中牟县北部万滩镇三刘寨村旁边俩年前新建的黄河赵口闸旁边，这是我们第三次来到这里了。

众所周知，千百年来，黄河下游曾多次决堤，洪水泛滥。古都开封的所有历史文化遗迹，都被掩埋于黄河泥沙之下，被称之为“东方的庞贝古城”。然而，最令世界震惊的，是发生于1938年6月9日的“郑州黄河花园口决堤事件”，导致豫皖苏三省共计44个县800余万亩耕地被淹没，89万人葬身洪水之中，480万人流离失所，5.4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变成了黄沙漫漫的“黄泛区”。而制造这一历史悲剧的罪魁祸首，正是当年的以蒋介石为代表的国民党反动派和日寇侵略者。

赵口黄河险工段

黄河险工段的土石大坝

1938年5月，侵华日军占领徐州，之后又集结了近六万兵力，从豫皖苏鲁一带兵分多路向西推进。其中，土肥原率领的近两万日军已经渡过黄河，抵达河南商丘民权一带，并炸毁内黄集一带的陇海铁路，阻断了郑州与徐州之间的联系，准备攻打开封，占领郑州。

当时的国民党政府已从南京迁往武汉，一旦郑州失守，日军就能通过平汉铁路直逼武汉。如果武汉也失守，那就意味着大半个中国将落入日军之手。为了阻挡日军的进攻，惶恐不安的蒋介石，调集二十万国民党军队到达豫东兰考一带阻挡日军进攻，蒋介石还亲自飞到郑州坐阵指挥。然而，贪生怕死的国民党军队虽然人数众多，但面对装备精良、火力强大的日军节节败退，日军轻而易举地拿下兰封城，而驻守商丘城的国民党军队也弃城而逃。6月6日，开封沦陷。

郑州是陇海与平汉铁路的交通枢纽，战略地位极其重要。为了保住郑州这个战略要地，蒋介石孤注一掷，决定决堤黄河，以水代兵，阻挡日军进攻。

而当时的国民党高层并没有选择在花园口扒开黄河，而是打算在它下游26公里处的中牟县“赵口险工段”（即今天黄河赵口闸处）进行决堤放水。所谓“险工段”，顾名思义，就是黄河下游河流紧贴大堤，最容易被黄河水流冲刷决口出现险情的河段。之所以选择赵口，一方面是日军的集结地正好处于中牟段黄河的中下游。从此处决堤，能够给日军带来最大的伤害；另一方面，从此处决堤，河水能够流经黄河故道，注入淮河，可以减轻洪水对豫东平原的损失。

当年国民党军在赵口黄河决堤的地方

6月4日，就在日军正在攻打开封城之时，国民党第53军的一个团来到赵口执行决堤任务。赵口险工段建于清乾隆年间，堤坝修筑比较牢固，国民党兵从凌晨挖到第二天中午，仅仅掘出了一个小口子。无奈，搬来炸药，准备炸开堤坝。没想到爆炸之后，不仅未能将堤坝炸开，原本挖开的口子又被坍塌的土方堵上了。而此时攻打开封的日军，相距中牟县仅仅几十公里，随时都有可能打来，蒋介石得到消息后气急败坏。

这棵生长在赵口黄河边的这棵饱经沧桑的老柳树，也许是当年历史的见证。

6月6日，国民党第39军军长刘和鼎接到命令，带兵赶往赵口重新开挖。尽管炸药也用了不少，依然无济于事。而此时开封已经沦陷，日寇的前锋部队已经杀抵郑州，与国民党守军交火。这时，新8师熊先煜团长提议在他们所在防区的花园口开挖决口。经请示蒋介石，同意这一方案。于是，他们立即调集近三千人到花园口大堤，用了两天两夜时间，于6月9日上午将黄河扒开了一个口子。为了加大流量，他们调来大炮轰炸缺口。次日，恰逢黄河上游连降暴雨，河水陡涨，决口越冲越大。而原先一直没有出水的赵口决堤处，也渐渐被洪水冲开。这两股汹涌的洪水裹挾着大量黄河泥沙，如脱缰野马一泻千里。一路洪水从花园口沿尉氏、扶沟、西华、周口入颍河，在安徽正阳关汇入淮河；另一路从赵口顺涡河、太康、亳州由怀远汇入淮河。虽然说这次黄河决口有效地阻挡了侵华日军的进攻步伐，给国民党军队带来了喘息的机会。但洪水所到之处，生灵涂炭，尸横遍野，成千上万的老百姓陷入绝境。于是才有了后来中原大地上出现的大量的灾民背井离乡，大批灾民因病饿交加死在逃荒要饭路上的人间悲剧的发生。直到1947年日军投降以后，被扒开的花园口、赵口才被堵口实现合龙，横冲直撞地黄河终于回归故道，而花园口、黄泛区早已变成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历史苦难代名词。

黄河赵口导控工程

新中国成立后，经过多年来的不断治理和堤防加固，实现了黄河的安澜。昔日桀骜不驯的黄河，如今已经化害为利，成为一条造福人民的大河。从花园口经马渡、赵口、官渡，一直到开封柳园口的黄河大堤，已经形成了一条美丽的旅游风光带，吸引着大批游人前来观光游玩、休闲垂钓。

赵口引黄灌区是河南省大型引黄灌溉工程于1971年投入使用，覆盖郑州、开封、许昌、周口、商丘5市14个县（区）。二期工程于2019年12月开工建设，总投资38.88亿元，2024年6月全线通水，总灌溉面积达587万亩，年平均引黄水量2.37亿立方米，成为河南省最大、全国第四大灌区，赵口闸是豫东平原地区重要的引黄灌溉的控导工程项目。这里也是拍黄河日出日落的绝佳之地。

新建的黄河赵口闸

改造后的赵口引黄灌渠

落日时分的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