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赏读魏紫熙笔下的《秋收图》？

村夫草堂

魏紫熙创作的一系列秋收题材国画诞生于上世纪六十到七十年代，这些作品跳出传统山水画只画山水、不写人间劳作的老路子。

很多传统国画偏爱安静空寂的山林，拒绝热闹的人间烟火。而魏紫熙直接把农田、谷堆、劳作的农民放进画面核心，这种改动在当年国画圈子里，引来不少争论。

就拿这幅大尺寸的《广积粮》来说，画面最抓人眼球的是那道倾斜飞扬的金色粮流，脱粒机把金黄的谷物喷吐出来，在空中拉出宽大的弧线，落在底下越堆越高的粮山。画里的人物没有做成整齐划一的符号，有人弯腰挥扫帚摊开粮食，有人蹲在麻袋边扎口，远处的谷堆之间，还有推着小车来回转运的人。人物个头不大，动作却个个清晰实在，没有夸张的表情，就是日常田间干活的状态。

魏紫熙保留了传统国画的笔墨底子，他先用用墨块画出厚重的草垛、淡墨晕开远处朦胧的田野和电线杆，再用赭石调出粮食的暖黄色。

他没有照搬老山水画的上色套路，大面积的暖色调铺满画面，把丰收的热烈感推到眼前。传统国画的色彩大多清淡素雅，魏紫熙大胆增加色彩浓度用来表现土地和庄稼自带的生命力。

不少人会简单把这类作品归为宣传画，这种看法忽略了笔墨本身的力量。宣传画依靠色块和清晰口号，而魏紫熙的秋收画里面每一堆草垛都有毛笔笔触的变化，墨色有深浅虚实。

人物融入山水环境，不是硬贴在背景上。《麦收时节》里红色拖拉机穿行在树林间，树木用传统山水的皴法画出。现代农机和水墨山林放在同一幅画面，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被他融合在一起。

实际上他的秋收作品系列也存在明显局限。为了贴合时代主题画面的构图和人物安排会受到约束，部分作品人物姿态趋于相似，缺少普通人独有的细微性格。这些作品和他纯粹的山水作品相比，这些劳作主题画作，笔墨的自由发挥空间会收窄。这种取舍不是技法不足，是时代创作环境带来的结果。

我们看他的秋收作品，不能只盯着画面里丰收的场景。魏紫熙在试着证明，国画可以走出书斋去记录普通人的劳动生活。在此之前的文人画很少认真描绘农民劳作，魏紫熙常年下乡写生亲眼见过收麦、晒谷的现场。而画里的农具、谷堆、田间的道路，全部来自真实的乡村现场，不是凭空想象出来的。

这些秋收作品把山水当作劳作的舞台，大山、树林、田野不再是单独欣赏的风景，而是农民生活的场地。

红叶、远山、田埂，都服务于画面里的人间故事。这种思路拓宽了国画能画的题材，让水墨不再只能画古人隐居，也能记录普通劳动者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