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文 字:蒲张浪非</p><p class="ql-block"> 美 篇 号:136500932</p><p class="ql-block"> 照 片:蒲张浪非</p><p class="ql-block"> 背景音乐: 生命的秋天</p> <p class="ql-block">翻抽屉找东西,翻出了父亲的遗物。</p> <p class="ql-block">手表还在,表带依旧,表面蒙着一层薄灰,拿起来擦了擦,指针停在十点三十四分上。手机是老式的按键机,屏幕小得可怜,电池早没了电。眼镜搁在眼镜盒里,盒盖磨得发白,镜腿一边松一边紧。放大镜的把儿上缠着胶布,是他自己缠的。摄像机是Sony那款老笨重的,搁在柜子最里头,得两只手才端得稳。小皮包是黑的,拉链坏过,找人修了一回,又用了好些年。</p> <p class="ql-block">这些东西摊在桌上,像他老人家还坐在那儿似的。</p> <p class="ql-block">父亲只有小学文化。搁在如今这年头,那点学历什么都不算。可他偏偏是个手巧的人,心也沉得下来。上世纪七十年代,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家家户户点煤油灯、听广播匣子。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堆零件,开始自己攒收音机。</p> <p class="ql-block">电源变压器是绕出来的。买了漆包线,找了个铁芯,拿手一圈一圈地绕。我那时候小,蹲在旁边看,他绕一会儿数一会儿,绕一会儿数一会儿,嘴里念着,手上不敢停。绕完了插上电试试,嗡嗡响着,不行,拆了重来。就这么折腾了好几回,变压器总算达标了。机箱是三合板钉的,喇叭口拿小刀掏,边儿掏得不圆,可搁上去正好。电子管插上,喇叭接好,一拧开关——响了。音色饱满圆润,隔壁邻居都跑来听。</p> <p class="ql-block">他没上过技校,没人教,就凭一本翻烂了的《无线电》杂志,一点一点抠出来的。那时候家里不宽裕,买零件得省吃俭用攒钱,失败了拆,拆了重来,也没听他抱怨过一句。</p> <p class="ql-block">我把那块停摆的手表攥在手里,冰凉的。窗外秋风起了,吹得阳台上的菊叶哗哗响。父亲这一辈子,像极了那菊——不赶春天,不争夏天的热闹,偏偏开在百花凋零的时候。没上过多少学,没享过多大的福,可他把日子过出了自己的腔调。那个绕变压器的夜晚,灯昏昏的,他弓着背,绕一圈,数一圈。那样子,我到现在还记得。</p> <p class="ql-block">一生如菊,不随波逐流。逆境中绽放,这话搁在父亲身上,不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