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趣味·创意问答】深山老僧听不见，苏轼却悟出人生孤独

多多

美篇名：多 多

美篇号：36365324

图 片：致谢网络

苏轼在杭州为官时，写过一首诗，苏轼这首《青牛岭高绝处有小寺人迹罕到》，不像“大江东去”那么猛，也不像“十年生死两茫茫”那么沉，它特别像一个人爬山爬累了，坐在庙门口喝口凉水，忽然被风一吹，心里咯噔了一下。

先读原诗，别急着翻注释，把画面在脑子里铺开：

暮归走马沙河塘，炉烟袅袅十里香。

朝行曳杖青牛岭，崖泉咽咽千山静。

君勿笑老僧，耳聋唤不闻，百年俱是可怜人。

明朝且复城中去，白云却在题诗处。

先说青牛岭在哪儿、苏轼啥时候去的。青牛岭在杭州临安，山高路绝，山顶小寺破得不行。苏轼什么时候爱往这种地方钻？

他当杭州通判，后来知州的那些年，白天要跟税赋、水利、公文打交道，官场里全是算计。他一有空就往山里跑，是想找个地方，把耳朵里的嘈杂关掉。

诗一开头写头天傍晚："暮归走马沙河塘，炉烟袅袅十里香。"沙河塘是杭州城里最热闹的地段，傍晚骑马回来，沿街炉烟、香火、人声混在一起，十里都是人间烟火。这句先给你看城的模样：吵杂、烟火、日常，但人也累。

第二天一早画风一转："朝行曳杖青牛岭，崖泉咽咽千山静。"早上拄着拐杖上山，悬崖缝里泉水"咽咽"地响，千山万头，安静得吓人。

这个"咽"字用得妙——泉水不是哗啦啦，是像人哽咽一样，说不出话，又停不下来。城里有城里的热闹，山里有山里的寂寞，苏轼两头都待过，所以都写得不虚。

接着就是撞见老僧那一幕。普通人看见可能笑一下：这老和尚咋回事，叫都叫不应。可苏轼来了一句"君勿笑老僧"——可别笑。凭什么不笑？因为"百年俱是可怜人"。

老僧听不见有人喊他，是耳朵坏了。可世上更多人，耳朵没坏，却听不见自己心里想要什么。为了功名利禄，活到一把年纪，回头一看，自己早被"唤不闻"了。

苏轼写老僧，其实写的是所有人：我们在红尘里"听得见"一切杂音，却渐渐听不见本心；老僧在深山里"听不见"人声，反倒离本心近一点。

苏轼这会儿虽然还没到黄州贬谪那种"拣尽寒枝不肯栖"的绝境，但变法闹得朝堂翻脸，旧党新党争斗。苏轼两头不讨好：新党嫌他唱反调，旧党嫌他不够硬。他外放杭州，表面看是"苏堤春晓"的风光，实际是躲开汴京那张吃人的网。

所以他说"百年俱是可怜人"，不是矫情，是看穿了——不管是庙里老僧，还是城里官人、汴京宰相、西湖船娘，只要活在这百年里头，都有各自逃不掉的执念和委屈。

最后两句最潇洒，也最空："明朝且复城中去，白云却在题诗处。"明天还得回城里上班、批公文、应付人事；可今天题诗的地方，白云还留在那儿，不跟着你走。人得回人间，白云却根本不管这些。

苏轼厉害就在这儿——他不装隐士，不喊"我再也不做官了"，他承认：我明天还得去；但他也记住：山里的白云、崖泉、老僧、那点安静，是真来过。

宋诗和唐诗不太一样。唐诗重情、重意境，宋诗重理、重机锋。苏轼这首就有典型宋诗味儿——由一件小事（老僧耳聋）扯到人生大道理（百年俱是可怜人），但又没把道理讲绝，末尾用"白云"一收，理里有画，画里有禅，不酸不硬。

古人写僧，常写"高僧说法"；苏轼写僧，写"耳聋唤不闻"。这不是不敬，是更亲。老僧不是神仙，是个活了一辈子、把耳朵还给了山水的普通人。苏轼敬的，恰恰是这种"不灵通、但自在"。

所以这首诗，表面写青牛岭小寺，实际写的是人在江湖里忙，心在山水里醒；你笑老僧听不见，老僧笑你听得累，明天还要进城去，但白云知道，你刚才，真的安静过。

和读者聊几句，苏轼说明天还得回城里，可白云留在了青牛岭。如今的上班族呢？明天闹钟一响，该挤地铁挤地铁，该应付的人一个都躲不掉。那个瞬间，大概就是自己的"青牛岭"。那么，你心里的那片"白云"是什么？是某个人、某个地方、还是某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谢谢雅赏